血雨（三）
“现在应该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事业了。”
“死都死了围着干什么，小心有病毒。”他随手把脚边的人头从窗户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太优美抛物线的头颅径直打碎窗户掉到黑雾弥漫的区域。
一道不加掩饰的观察视线钉在他身上，片刻后转移到破碎的窗户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李，看够了？”
“…………害，怎么不算够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女人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从墙后走出，在打量完一群烧掉身份卡的人后脸上笑容更大了“杀手叛变了？”
“不，是杀手和侦探集体叛变，那么小姐你会怎么选择。”
顾源沣冷漠看着李，和女人相差无几的身高让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威慑力。
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他分分钟能想到一百个无需武力就能坑死人不留名的主意。
李很清楚面前围在戚炤身边的人都是谁，来Dominator几年，有多少积分，去过哪些副本性格怎么样……
这些年从戚炤还是胚胎开始就默默观察弟弟生长轨迹的他们对大部分了如指掌，除了这个一开始别有用心的祁潇。
好在自家弟弟不是恋爱脑。
她代表其他人亲自来看看已经很满足了，豆芽高没什么情绪的弟弟现在也鲜活了很多。
戚璟礼对现状还算高兴，如果亲爹亲爷爷能马上死掉就更开心了。
周围其他人静静等待李的下一步动作
“我有的选择吗？”她将代表侦探身份的卡牌交给戚炤“你们去办你们的事我就不跟着了，省的某些小帅哥恨不得把我吞了似的。”她字里行间都指向祁潇，后者平静接受一切尖锐言语讽刺。
戚璟礼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随你，跟我走。”
有些事总会成为遗憾，就像天真不染尘埃的那个女孩在十七岁结束自己的生命，本该平凡充实度过一生的戚昭人生在开始就已终结。
就像被当成残次品处理掉的手足同胞们。
现在只剩最后几个副本，那群第一次参加动乱的人们不会白死-----他们要看着Dominator变天。
女孩头七那天的夜晚很黑，路盛叼着烟在一栋烂尾楼等了他十五分钟。
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特有辛辣苦涩气味，温度有些低空气很潮湿，那人吐了几个烟圈安静站在黑夜里等待来人。
每次见面都选择在这个地方，蚊虫多的厉害，平时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苦涩的烟草味雾气弥漫，男人将信将疑地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的看“你脑子坏了？五十万给这么个普通职员？还要分批打过去？”
“对。”
“……啧，就为了一个小姑娘？看上了？”
“没有。”他冷漠地回答，“这是约定，你也不会愿意看到我在这里暴露身份吧。”
男人明显被呛了一下，妥协似的将信封放进大衣口袋“不用给人家立个碑之类的？”
“不用。”
“所以你是心软了？”路盛笑了笑变戏法一样掏了根巧克力棒塞到他嘴里“我们的万年冰山要化了？”
“我不喜欢她，如果一定要用某个标准来衡量，你可以说我把她看成一个年幼无知的妹妹。”
“对你来说没有用【垃圾】【蠢货】评价说明你对她感觉不错弟弟。”男人脸上丑陋的面具靠近了路凛，克莱因蓝色眼睛虹膜似乎要刺穿一切伪装窥探到他的内心“真意外，你总会为了一些普通人而难过。”
“可千万别像你哥我为情所伤啊，新乐子一点消息没有就跑了。”路盛语气戏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新男朋友的背叛。
那是他最长的一段“恋情”，一年。
“那证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是你的错。”
路盛放弃和他斗嘴 “她叫什么？”
“………”穿着白色校服的青年眼神涣散看着烂尾楼后方的铁架，夜里墙体裸露的钢筋泛着森然冷光，毫无疑问尖锐的一端可以轻易戳穿人脆弱的脖颈。
在几天前这里死去了一个平凡的女孩，无人在意无人过问，就像落入海中的水滴十分不起眼。
鲜血染红了杂草堆，甚至还有围观群众扔下的烟蒂嘲笑着年轻人心理实在太脆弱。
那双眼睛失去光泽时是元旦，万家灯火齐明家人团聚的日子。
他们该死，但不该他来杀死。
“……Sun，她喜欢别人这么喊她。”
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提起那个烙上屈辱印记的名字。
被父母当做摇钱树，因为听信割去女儿的舌尖入药可以生儿子导致永远无法正常说话，被姐姐带走后也与同学格格不入被当成发泄不满的工具。
命运真可笑，她什么都没做错却遭此对待。
或许下辈子………或者在另一个世界能活的开心些，Sun。
“现在该继续去找这里的主人了。”
如果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这里也没必要存在了。
摆脱不明疾病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行在每一个房间，无论有无异常都要检查一番再去下一个。
“检查”也很粗暴，把所有有可能不正常的东西毁了就不用担心出问题了。
直到一间有些不寻常的黑色房间映入眼帘。
“看来这里的主人就在这里了，我们也该和他见面了吧。”周佚一脚踹开上一秒还严丝合缝的大门，下一刻浓烈的黑烟便冲了出来。
“没有毒。”
装修更加华丽的内部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古董花瓶，地毯柔软绣着复杂花纹看上去也价值不菲，两排高大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
这种不合理设计让进入房间的人有些呼吸不畅，四个墙角点燃着近半米高的白蜡烛。
火光极其微弱，飘忽不定的焰只能照亮一小部分区域。
“看来这里就是大本营了，希望早点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戚炤很想知道Dominator设计的副本到底会有什么东西能自认为困住他。
戚霜落会被永夜城绊住是因为祁暮清和自己死在那里。
那他呢？
在继续前行中万里房突然注意到什么停下脚步。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