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真的吗?”沈夫人睫毛轻轻颤动。
“真的真的!我最最最喜……”落小灵正充满情绪地回答着,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她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正撞进男主沉静的目光里。
沈知安对沈夫人行礼道:“母亲,陆先生还在厅里等着,祖母让我带她过去。”
沈夫人轻轻点头。
落小灵告别沈夫人,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廊下的风卷起他衣摆的一角,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半晌,落小灵终于下定决心,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你能不能…下次…和我一起过来?”
沈知安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想做什么?”
落小灵奇怪他这突然的发问,愣在了原地。
“你别太天真了……母亲她…”沈知安的话还是卡在了嘴边。
落小灵摇了摇脑袋,随即抬头,眼神格外认真,“我没有天真,我只是想让母亲和我们一起用膳而已。”
沈知安的目光在她认真的眉眼间顿了顿,方才冷硬的神色似是松动了一瞬,却没立刻应声,只抬手轻轻拨开了她攥着衣袖的手指。
指尖相触时,他的指腹带着几分微凉,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先去见陆先生。”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脚步也重新迈开。廊柱投下的阴影落在他肩上,看不清神情。
落小灵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他那句“别太天真”而起了一丝退缩的念头,难道沈夫人真的不需要……
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过来,可是她明明已经开始主动和我说话了。
落小灵连忙小跑两步跟上,“那我等着你的回答。”
他没回头,也没搭话,只是走到拐角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拍,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檐角,蝉鸣透过半开的窗棂飘进内室,落小灵揉了揉惺忪的眼,银珠姐姐便开始帮自己梳妆。
今日温梨姐姐要教她新的琴曲,她可没敢耽搁。
下了马车,刚踏过翡祥楼的大门,就见一个穿粗布短衫的老爷爷正蜷着身子往后退,声音发颤:“求求你们再考虑考虑……”
他对面站着个穿青色长衫的伙计,眉头皱得紧紧的,挥手时带着几分不耐烦:“都说了楼里有规矩,况且我们没向你索要钱财便算是好的了。”
老爷爷还想再说什么,伙计已转身往楼里走,只留他在原地望着楼门叹气。
落小灵脚步顿了顿,目光掠过老爷爷鬓边的白发,又想起温梨姐姐在楼上等着,终究没多停留,轻提裙摆,顺着楼梯往温梨姐姐那边去了。
推开通往雅室的雕花木门时,指尖先触到一阵微凉的风——原是窗畔悬着的竹帘没拉严,将午后的暑气滤得只剩几分清爽。
温梨姐姐正坐在琴前调弦,素白的指尖拨过丝弦,落音清亮,见她进来,便抬眸笑了笑,眼底的光比前几次亮了许多,再没有往日那般藏着散不去的忧色,连指尖调弦的动作都比从前轻快了几分。
“来得正好,新调的琴音正合你今日要学的《荷风曲》。”温梨姐姐起身引她到琴边,又笑着指了指桌案,“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落小灵探头一看,桌上的白瓷碟里摆得满满当当:浅粉色的胭脂李裹着细霜,颗颗饱满;琥珀色的荷露羹里飘着香茅与鲜莲子,旁边还有个锡盒,打开竟是裹着糖霜的西域蜜葡萄,以及泛着油光的烤巴旦木。
“这些可不是本地能寻到的。”见她眼露好奇,温梨姐姐拿起一颗蜜葡萄递过去,“前些日子楼里来了几位邻邦商人…怕是再过些天,你就尝不到了。”
落小灵含住蜜葡萄,清冽的甜意瞬间漫开,与寻常蜜饯截然不同。
抬头时,正见温梨姐姐望着她笑,她心里跟着暖起来——如今,温梨姐姐状态越来越好,还经常给自己准备新奇吃食,关心在自己沈府的生活。
但是落小灵还是感觉得出来,温梨姐姐,终是不喜那些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