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说话

七夕夜色浸着暖光，长街上的灯笼串成星河，落小灵提着裙摆跨上回府的马车时，唇角的笑意就没散过，连鬓边碎发都沾着雀跃。

身旁的沈知安瞧着反常——自灯会回来，她只盯着车窗外掠过的灯影“傻乐”，不像出府时嘴巴里一直说个不停。

“少爷，”身旁一同骑马的云决放轻了声线，“你是不是平时太冷淡了，然后你的少夫人都不给你送礼。”

沈知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送礼？”

“没错啊。”云决接着说，“方才她给那卫公子送了个玉佩，之后便一路乐成这样。”

沈知安没再多说。

回府洗漱后，落小灵靠在床头，指尖绕着锦被边角，一个劲儿的着规划明天，满是信心，直到困意上来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她陪着祖母用早膳，筷子动得飞快，先把祖母哄得开开心心的，然后撂下碗就往静云院跑。

只留下桌上祖母和沈知安奇怪地对视一眼。

敲开静云院的门，她也不顾银珠和其他下人的阻拦，直冲冲的就进去了。

见到沈夫人时，她还在用膳。

沈夫人临窗而坐，身上穿了件月白底色的软缎常服，领口袖边只绣了圈极淡的银线兰草，料子软塌塌贴在身上，少了正服的规整，倒添了几分随性的素净。

她头上没插什么重饰，只在发髻一侧绾了支玉簪，珠花、步摇之类的物件全无踪影，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眉梢眼角的清冷弧度，是那种拒人千里的美。

唯有一双眼，瞧着像是蒙了层薄雾，睫毛垂落时，眼下似有浅浅的湿意，可等她抬眼看向来人，眸光又清得像含着霜，方才那点似泪非泪的模样，竟像旁人看错了般，寻不到半分痕迹。

沈夫人似是有种引力，落小灵每次见到她，都会平静下来，想要慢慢的靠近。

“你……”沈夫人正惊奇她突然出现。

落小灵上前，眼巴巴的看着她，“叫我小灵好吗………娘…亲。”

然后落小灵借着“没吃饱”的由头，赖在静云院。

中膳、晚膳也是一样。

午憩时，落小灵会以这个院子里花多，闻着香，自己喜欢的缘故留在这。

有时还会抱着小兔子来，说小兔子想在这里玩。

沈夫人也没有拒绝。

落小灵便不停的找话题。

“院子里的这些花是谁买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

“怪不得夫君这么好看，原来是娘亲好看。”

“好喜欢这个秋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秋千。”

“夫君特别厉害，就算来十个别的公子，也能把他们比下来。”

“这些小鸟是哪里来的？长得真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

…………

按卫公子的意思，沈夫人应该去相信，身边人，对她的爱。

而落小灵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去暗暗提醒。

慢慢的，沈夫人也开始习惯落小灵的存在。

有一次，她笑着问，“小灵喜欢安儿吗？”

“当然喜欢，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公子，别人家的公子，都没有他厉害！”落小灵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就这样说！落小灵暗暗感叹自己越来越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