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她提着裙摆穿过人群，停在了街边的一个首饰铺。

“姑娘可要看看。”

落小灵点头，“送男子的。”

那人会意，开始介绍起了玉佩。

“这松风佩，祝如松风般清朗自在，岁岁安宁，这…………”

银珠在一旁欣慰地笑着，小灵何时变得这么懂事，竟然会给少爷挑礼物了。

落小灵指着柜台里一枚雕工雅致的玉佩：“店家，就要那个松风佩。”

玉佩触手温润，她小心裹进锦帕里，转身往江云栖那边走去。

卫北禾就在桥对岸的柳树下，似乎在放河灯。

暮色渐浓，河边河灯如星。

少年蹲在石阶上，手中河灯烛火摇曳。

“祖父……”他轻声道，指尖抚过竹骨，想起去年祖父教他糊灯的模样。

小心放灯入水，看它汇入灯河，渐远渐小。

“卫公子！”她笑着把玉佩递过去，眼里亮闪闪的，全然没留意他表情微顿。

“落姑娘，好巧，你这是……”

他声音轻得像月光。

她愣了下，随即笑开：“送给你的呀。”

“无功不受禄，况且，这不合适……”

落小灵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其实……我是有事想请教你。”

他眸色微动，温声道：“你说。”

落小灵开心的点头，将他往人少的地方又拉了拉。

“是关于沈夫人。”她蹙着眉，将自己这几日所有关于沈夫人的事都说了出来。

卫北禾沉吟片刻，缓缓道：“这是心病。我猜的不错的话，沈家主与沈公子都是闷在心里的性子，不善表达心意。”

他望着天上的明月，沈夫人失去千金，又丧失了生育能力，她所承受的，不仅是身心上的痛苦，还有害怕外界给的压力。

沈家主无妾室，沈夫人许是有愧，或是没有足够信心去面对……

落小灵若有所思地跟着点头。

“在下以为，落姑娘可以…………”

她恍然睁大了眼，把玉佩往他手里一塞，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声音里满是雀跃：“你真厉害！这下可算有法子了，太谢谢你啦！”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怔，下意识把玉佩往回推：“这……终究不妥。”

她却把玉佩重新按回他掌心，“怎么会不妥？你是我来京城识得的第一个朋友，这点心意算什么？况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是真心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他捏着那枚玉佩，发愣间，唇角竟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孤身离了乡，告别祖父来这京城，原是觉处处生涩，此刻却忽然松快——原来在这里，也有把他当真朋友的人。

祖父，京城里，有人视自己为友。

不远处，银珠和云决见她脚步轻快，异口同声地问：“方才说了什么？乐成这样。”

她回头冲他们眨眨眼，捂嘴笑道：“这是秘密。”

刚才那一幕给银珠都看愣了，原来那玉佩是送给别的公子的。

在远处见那公子再三推拒，自己也不好上前说什么，自己记得，小灵曾说过，那是她的好朋友。

应是没问题的吧……

一旁的云决可不这么觉得，以这卫公子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好像能与我家少爷比一比。

不，我在瞎想什么呢？

云决摇了摇头，小灵已经是沈府的人了，况且前不久，圣上已经把兵符……对，少爷才是前途无量。

只是小灵对这人的态度，就怕她心思朝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