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细碎光斑，帐内熏香仍萦绕着昨夜的沉水气息。

落小灵翻了个身，将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裹得更紧，耳畔却传来轻得几乎要被晨鸟啼鸣盖过的叩门声。

“少夫人，醒醒？”门外银珠的声音穿来，她进了屋，“今日不是要去游玩么？再不起，可要误了时辰了。”

帐内动静顿了顿，片刻后才传来带着惺忪鼻音的回应：“知道了……”

落小灵坐起身，慢悠悠地掀开了帐子。

银珠端上早膳，“少夫人快些用，这莲子羹，还有蟹粉小笼，再放就该凉了。”

说话间已熟练地帮她解开发带，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落，轻轻地用桃木梳细细梳理。

落小灵任她打理着，悠悠用着早膳。

今日头发被简单束起，插了支碧玉簪。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抬头便见云决捧着个描金漆盒走进来。

“出门的衣裳。”云决将漆盒放在桌上，向落小灵递了个眼神，“方便行动。”

换衣时，银珠好奇地问，“少夫人这是……要换男装出门？”

落小灵放下玉勺，“郊外蚊虫多，就不穿衣裙了……何况还要可能骑行嘛……。”

云决也在一旁附和着。

“少夫人，要不我还是跟着去吧？”银珠终究放心不下，上前一步轻声说，“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要夫人她们知道了，该担心……”

落小灵声音放软了些：“有云决跟着就够了，他功夫好，不会有事的。况且，银珠姐姐你不会骑行，万一受伤了呢……”

云决点头，“放心好了，我安排的人够多。”

银珠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

等问安了祖母和沈夫人，出了府门，马车早已候在巷口。

落小灵掀开车帘坐进去，云决则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待马车缓缓驶动，银珠站在府门口，看着马车转过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府去了。

车厢内，落小灵放下车帘，脸上的轻松渐渐淡去，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

展开来看，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正是关于城外茶庄的近况。

昨日向祖母编了去游玩的借口，今日才得以出府，要是让银珠姐姐知道的话，自己的计划可就更难实现了。

马车行驶得很稳，街道的嘈杂声渐渐消失，想来是已经出了城。

落小灵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一派安宁景象。

她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却还是有些发凉，默默在心里祈祷：一定要顺利，可不能让茶庄出事。

没过多久，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柳树下，正停着一辆马车。

“看来卫公子已经到了。”云决说着，向那边招了招手。

落小灵看到卫公子在不远处向自己点头问安，心中一松，看来云决果然靠谱。

她笑着点头回应，就这样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驶着。

“还好，总算顺利出来了。”女主弯腰坐进马车，松了口气。

车厢内，落小灵再次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远处的青山笼罩在薄雾中，近处的溪流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她轻轻握住车窗的木框，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期待取代，只盼着这次能顺利解决茶庄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