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与“选择”

白霄的手掌还残留着硬币嵌入黑影时的灼热感，那种温度像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让他指尖微微发麻。其他人围成一圈，彼此靠得很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沉默。

“你真的要问？”陆渊声音低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霄没有回答，只是将硬币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他看向袁清，对方已经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她闭上眼，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预言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她低声说。

“我知道。”白霄语气平静，“但我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袁清缓缓点头，银光从指尖蔓延至掌心，再沿着手臂向上攀爬，最终在她额间凝成一点光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身体微微颤抖。

“来了。”她低声道。

空间骤然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众人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置身于一个灰白色的空旷之地。四周没有边界，只有脚下延伸至无尽远方的镜面般光滑的地面。空气中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回响。

袁清站在中央，双眼紧闭，嘴唇微动，仿佛在与什么低语。她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逐渐变得透明。

“她……还好吗？”江池野下意识抓住虞衡的袖子。

“别打扰她。”白霄低声道。

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裂痕在脚下蔓延，裂痕中透出幽蓝的光。光影浮动间，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世界初生时的混沌，万物未成形的虚无。一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中，身披黑袍，面容模糊。那身影缓缓抬起手，轻点虚空，光与暗便自此分离。

“起源……”袁清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不是开始，而是选择。”

画面一转，那黑袍身影分裂成两半，一半化作光明，一半化作黑暗。光明的那半被封印于时间长河之中，黑暗的那半则沉眠于现实之下。

“这……”陆渊瞳孔微缩，“这和我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你以为的，是它选择让你看见的。”袁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而白霄……你和它之间，还有未了的契约。”

白霄身体一僵。

“什么契约？”江池野立刻追问。

袁清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睁开眼。她的瞳孔泛着银光，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她看着白霄，目光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哀求。

“你……早就知道。”她轻声道。

白霄沉默。

“你和它，是同一源流。”袁清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不是来终结它的，你是来……唤醒它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确定？”白霄问。

“我确定。”袁清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能回来。”

众人一片沉默。

“所以……我们到底在对抗什么？”江池野喃喃道。

“不是对抗。”白霄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道，“是选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硬币，边缘的蓝光比之前更暗了一些，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世界的诞生，不是偶然。”袁清继续道，“它是某种意志的延续。而我们……不过是它棋盘上的棋子。”

“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虞衡问。

“我们在试图改变规则。”白霄抬起头，眼神坚定，“哪怕我们只是棋子，也可以选择如何走这一步。”

袁清看着他，许久，轻轻点头。

“那么……你们还要继续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片刻后，陆渊开口：“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不是吗？”

“我陪你。”江池野耸肩，“反正这剧情比科幻小说还烧脑，不看到最后我睡不着。”

“那就继续。”白霄将硬币收入掌心，握紧，“去源头。”

袁清闭上眼，银光再次浮现，空间开始扭曲。他们再次回到那个灰雾弥漫的遗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层无法抹去的阴影。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起源。”白霄低声说。

“那是什么？”虞衡问。

“是……它真正的主人。”白霄看向那团依旧悬浮在空中的黑影，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沉睡。

“我们走。”他迈步向前。

脚步落下，地面微微震动，黑影表面的铭文开始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江池野跟上，低声嘀咕：“这剧情……真他妈烧脑。”

虞衡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别想那么多。”

“说得轻巧。”江池野苦笑，“我只是怕……我们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那我们就记住彼此。”白霄回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众人点头。

雾气翻涌，前方的路逐渐清晰。

黑影缓缓旋转，一道新的铭文浮现，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到来。

白霄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铭文。

那是……一段古老的名字。

他念出那名字，声音不大，却在空间中回荡。

“故言。”

铭文瞬间亮起，黑影剧烈震动，仿佛被唤醒。

雾气翻滚，前方的道路开始崩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白霄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众人紧随其后。

雾气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阶梯尽头，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主人…”

一道悠远的声音在空间中散开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