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偏爱小青梅2

周小渔把手机架在泡面桶上，眼睛盯着屏幕上六个同时播放的直播窗口，手指在几个界面间飞速切换。凌晨三点，她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和手机里传来的各色男声。

"感谢'小鱼不吃猫'姐姐的十个豪华游轮！"一个穿着深V领毛衣的男生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姐姐想听我唱什么歌？"

"姐姐看看我！我刚练的腹肌！"另一个直播间里，健身教练撩起T恤下摆。

周小渔咧嘴一笑，两边各打赏了5200元。这是富豪系统上线的第七天，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挥金如土的技巧——专挑午夜到凌晨时段打赏，这时候主播少，竞争小，她的打赏能获得更多关注。

手机顶部弹出银行APP通知，显示今日额度还剩23,140元。周小渔打了个哈欠，点开一个只有十几人观看的小直播间。画面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在安静地画水彩，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面上轻轻晕染。

"这个手...绝了..."周小渔嘟囔着，直接刷了五个1314元的"星空之吻"。

画家惊讶地抬头，镜头里露出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谢谢...谢谢'小鱼不吃猫'的打赏，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付费礼物。"

周小渔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不同于那些职业主播的套路化感谢，这个男生的反应青涩又真诚。她正想再打赏几个礼物，手机突然震动，富豪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恭喜用户完成第一阶段测试！系统升级中...】

【新规则：从今日起，用户需完成"与打赏对象线下见面"任务，方可解锁次日额度】

"什么鬼？"周小渔猛地坐直，泡面汤洒在了睡裤上。她反复阅读这行文字，确认自己没看错。线下见面？和那些主播？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系统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

【完成任务将获得额外奖励：单日额度提升至15万元】

周小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十五万！她咬着下唇权衡利弊，目光落回那个画画的主播界面。男生已经继续低头作画，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人畜无害。

"就他了！"周小渔下定决心，在私信框里敲下一行字："喜欢你的画风，有机会线下交流绘画技巧吗？我请咖啡。"

发完这条消息，她立刻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因为打破了自己"绝不见网友"的原则，又因为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只是完成任务而已。"她自言自语地收拾着泡面桶，"又不是去约会。"

三天后，周小渔站在"蓝榭"咖啡馆门口，第十次检查自己的妆容。她选了一套看起来既休闲又不失精致的穿搭——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裙，既不会太隆重，又不至于显得太随意。

手机震动，是那个叫"星河"的主播发来的消息："我到了，靠窗的六号桌。"

周小渔深呼一口气，推门而入。咖啡馆里飘着淡淡的烘焙香气，她的目光扫向窗边，然后僵在了原地。

六号桌确实坐着一个黑框眼镜男生，但和直播间里那个气质干净的画手判若两人——油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T恤领口还有可疑的污渍，最致命的是，直播间里看起来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现实中完全被双下巴取代。

"小鱼姐姐？"男生看到她，兴奋地挥手。

周小渔硬着头皮走过去，强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你好...星河？"

"是我！"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你比我想象中漂亮多了！我直播都开美颜的，没想到你真人比美颜还好看！"

周小渔干笑两声，心想这恭维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不让失望表现得太明显。

"那个...你今天没带画具来吗？"她试图把话题引向安全领域。

"画画多无聊啊！"星河一挥手，"其实我平时根本不画，那天是帮室友代播。我主要是个美食博主，专门探访人均3000+的高档餐厅。"他说着掏出一叠优惠券，"今天带了些好东西给你，这些是我从各个餐厅'收集'来的优惠券，有些能打五折呢！"

周小渔盯着那些皱巴巴的、明显被反复使用过的优惠券，胃部一阵抽搐。她居然为了这种人浪费了一次精心打扮的机会？

"呃...谢谢，不过我最近在减肥。"她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体面地快速脱身。

星河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小鱼姐姐，你打赏那么大方，是不是做什么特殊行业的啊？我认识几个夜总会经理，你要是需要介绍..."

周小渔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她抓起包包就要走。

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啊！装什么清高？都出来见网友了，还当自己是白莲花？"

"放开她。"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周小渔转头，看到陆沉站在两米开外，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星河。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商务打扮的人，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什么正式会议。

星河被陆沉的气场震慑，立刻松了手："你、你谁啊？"

陆沉连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对周小渔微微抬了抬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小渔此刻顾不上思考陆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逃也似的跑到他身边。直到出了咖啡馆，她才长出一口气："谢谢啊，你怎么..."

"上车再说。"陆沉打断她，拉开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周小渔记忆中陆沉高中时用的文具盒味道一模一样。她系好安全带，偷偷瞄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三年不见，陆沉的轮廓更加锋利了，下颌线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只有那副金丝边眼镜还保留着一丝书卷气。

"那是你打赏的主播？"陆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周小渔脸一热："关你什么事？我又没用你的钱。"

陆沉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网络诈骗是针对你这种'土豪小姐姐'的吗？"

"我这种？"周小渔挑眉，"我哪种？"

"缺乏判断力，容易被表象迷惑，用金钱购买虚假情感慰藉。"陆沉一字一句地说，每个词都像小刀子一样扎在周小渔心上。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周小渔终于忍不住爆发："陆大总裁，三年不联系，一见面就教训人？是，我是爱打赏帅哥怎么了？至少他们还会对我说几句好听的！不像某些人，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陆沉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你宁愿听陌生人的奉承，也不愿意听真话？"

"真话？"周小渔冷笑，"你了解我的什么真话？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你爸的葬礼上，你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入车内狭小的空间。陆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绿灯亮起，他沉默地踩下油门。

周小渔别过脸看向窗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不想承认，但陆沉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痛处——那些打赏换来的一声声"姐姐"，填补的不过是现实生活中越来越大的情感空洞。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周小渔伸手去解安全带，却发现陆沉已经先一步探身过来按下了释放钮。这个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呼吸一滞——陆沉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近在咫尺，镜片后的睫毛长得不像话。

"周小渔。"他保持着这个距离，声音低沉，"网络世界很危险，别再做这种蠢事。"

周小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陆沉的眼神太过复杂，愤怒中混杂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最终，她只是抓起包包冲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道。

直到听见陆沉的车驶离，她才靠在电梯里长出一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富豪系统的通知：

【检测到用户首次线下见面失败，特别豁免今日任务，额度已刷新：150,000元】

周小渔盯着这行字，却没有了往日的兴奋。她机械地点开直播APP，发现"星河"已经把她拉黑，并在个人主页挂上了"警惕土豪诈骗女"的帖子，评论区一片哗然。

"真是完美的一天。"她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关掉APP，一条私信突然弹出：

"小鱼不吃猫？我是刘芸啊，大学同学！刚才在'美味人生'直播间看到你了，现在混得不错嘛～"

周小渔的手指僵住了。刘芸，大学时处处和她作对的室友，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她怎么会...

手机相册自动弹出一张大学毕业合照，刘芸就站在她旁边，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周小渔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刘芸绝不是偶然认出她的。

她关掉手机，把自己扔进沙发。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星海。周小渔不自觉地想起陆沉说的那句话："网络世界很危险。"

她现在才明白，最危险的或许不是网络上的陌生人，而是那些带着真实身份靠近的、心怀不轨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