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
马车一路南下,行至云梦地界时,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湿润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莲香。离莲花坞越近,魏无羡的心情就越发轻快,一路上哼着云梦的小调,时不时跟苏媚(惜音)说起莲花坞的趣事。
苏媚听得认真,时不时露出惊叹的神色,一身艳粉色的罗裙在颠簸的马车里轻轻晃动,衬得她肌肤莹白,媚眼如丝。“听魏公子这么说,莲花坞真是像仙境一样呢。”她适时地感叹,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倾慕,“能在那样的地方长大,一定很幸福吧。”
魏无羡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是自然,我们莲花坞可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江澄坐在对面,冷眼瞧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他总觉得这苏媚看魏无羡的眼神太过热切,不像单纯的感激,反倒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刻意讨好。可每次开口提醒,都被魏无羡一句“江澄你想多了”堵回来,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再说,只在心里暗暗警惕。
马车行至渡口,远远就能看到停在岸边的画舫——那是云梦江氏专用的船,船头立着几个穿着江氏校服的弟子,见到马车停下,立刻上前行礼。
“宗主!大师兄!”弟子们恭敬地喊道,目光落在魏无羡身后的苏媚身上时,难免有些好奇——这位姑娘穿着明艳,容貌娇媚,瞧着不像云梦的人。
魏无羡拍了拍江澄的肩膀:“走了,上船!”他率先跳上码头,又回头伸手想扶苏媚。
苏媚顺势将手搭在他掌心,指尖轻轻一勾,借着他的力道上船,脚下微晃时“恰好”靠在他怀里,抬眸时眼波流转,声音软糯:“多谢魏公子。”
魏无羡耳根微红,连忙扶稳她:“小心些。”
江澄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径直走向船舱——这两人,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画舫缓缓驶离渡口,沿着蜿蜒的水道向莲花坞进发。两岸是成片的荷塘,碧绿的荷叶接天连碧,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风吹过,荷叶翻滚如绿浪,送来阵阵清香。
苏媚站在船头,望着眼前的景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虽听过莲花坞的盛名,却没想到竟真的如此清雅灵动,与金麟台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她今日穿了件亮黄色的纱裙,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明艳的色彩与满池碧荷相映,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好看吧?”魏无羡走到她身边,颇为自豪地说,“这可是我们云梦最美的风景,等过几日荷花开得更盛,还要好看十倍!”
“确实很美。”苏媚由衷赞叹,随即话锋一转,看向魏无羡,眼中带着几分羞怯,“不过……再美的风景,也不如魏公子在小女子心中的分量。”她说着,脸颊微红,似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魏无羡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打着哈哈岔开话题:“苏姑娘真会开玩笑,快进船舱吧,外面风大。”他虽觉得苏媚动人,却总觉得这份情意来得太快,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
苏媚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魏无羡的心防虽未完全卸下,但也差不远了。
画舫行至傍晚,终于抵达莲花坞。远远望去,成片的亭台楼阁依水而建,青瓦白墙在暮色中透着温润,岸边停靠着数十艘小船,江氏弟子们穿梭其间,一派热闹景象。
“宗主!大师兄!你们回来了!”岸边的弟子见到画舫,立刻欢呼起来,纷纷围拢过来。
江澄率先下船,脸上虽依旧没什么笑意,眼神却柔和了几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是,宗主!”弟子们笑着应道,目光却齐刷刷落在跟在魏无羡身后的苏媚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魏无羡拍了拍苏媚的肩膀:“别紧张,我们莲花坞的人都很好相处。”
正说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阿羡,阿澄。”
江枫眠和虞紫鸢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江枫眠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虽失了金丹,却依旧气度儒雅;虞紫鸢则穿着紫色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却在看到江澄时柔和了些许。
“江叔叔!虞夫人!”魏无羡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像个孩子似的行了个礼。
江澄也走上前,低声道:“父亲,母亲。”
江枫眠笑着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苏媚身上。这姑娘穿着亮黄色的衣裙,容貌娇媚,此刻正望着魏无羡,眼神里的情意几乎藏不住。他心中了然,温和地问道:“这位是?”
魏无羡连忙介绍:“江叔叔,这是苏媚苏姑娘,是我母亲故人的女儿,孤苦无依,我便带她回莲花坞了。”
苏媚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小女子苏媚,见过江老宗主,见过虞夫人。”她刻意收敛了几分媚态,多了些乖巧懂事的模样。
虞紫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江枫眠则温和地笑了笑:“既然是阿羡母亲故人的女儿,便安心住下吧。不用叫什么宗主,跟着阿羡叫我江叔叔就好。”他看得分明,这姑娘对魏无羡有意,既是故人之女,魏无羡又真心相待,便也没什么好苛责的。
“多谢江叔叔,多谢虞夫人。”苏媚乖巧应道,心中却暗自记下——江枫眠温和,虞紫鸢警惕,往后在虞夫人面前,得更小心些。
虞紫鸢转向江澄:“一路累了吧?先去歇息,晚膳时再说。”
“是,母亲。”江澄应道,临走前冷冷瞥了苏媚一眼,似是在警告她安分些。
苏媚装作没看见,只对魏无羡露出依赖的笑容:“魏公子,我们……我们住哪里呀?”
魏无羡挠了挠头:“我带你去客房,离我住的地方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江枫眠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对虞紫鸢说:“这姑娘瞧着倒是伶俐。”
虞紫鸢冷哼一声:“太过娇媚,未必是好事。”她总觉得这苏媚的眼神太过复杂,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江枫眠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阿羡心里有数。”
晚膳时,江家众人围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桌上摆满了云梦的特色菜肴——莲藕排骨汤、清蒸莲子、荷叶鸡……香气扑鼻。
苏媚坐在魏无羡身边,举止得体,每道菜都只尝一小口,时不时对魏无羡露出温柔的笑容,对江枫眠和虞紫鸢也恭敬有加。
虞紫鸢虽依旧警惕,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江枫眠则时不时给魏无羡夹菜,待他一如从前。江澄闷头吃饭,偶尔抬头,总能看到苏媚含情脉脉望着魏无羡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晚膳后,江氏弟子们在荷塘边放起了莲花灯,一盏盏烛光在水面上浮动,映得满池莲花如梦似幻。魏无羡拉着苏媚来到池边,笑着说:“看,这是我们云梦的习俗,放莲花灯祈福。”
苏媚望着水面上的烛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这一生,从未信过什么祈福,可此刻看着魏无羡明亮的笑容,竟有片刻的恍惚。
“魏公子,你在祈福什么?”她轻声问。
魏无羡笑着说:“我希望莲花坞永远平安,江叔叔虞夫人身体健康,师姐和金子轩幸福美满,还有……”他看了苏媚一眼,“你能在莲花坞住得开心。”
苏媚心中微动,随即露出感动的神色,眼眶微红:“魏公子……”
魏无羡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离这里不远。”
两人并肩走在荷塘边的小径上,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苏媚看着魏无羡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魏无羡,你的善良和信任,很快就会成为我最锋利的武器。而那阴虎符,也终将落入我手中。
莲花坞的夜色温柔,却不知这温柔之下,正潜藏着怎样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