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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莲花坞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荷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和风吹荷叶的沙沙声。江澄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掩上门,将外界的热闹隔绝在外。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长剑,角落里堆着几本兵书,处处透着少年人的利落。他走到书案前,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缓缓打开了抽屉最深处的一个木盒。

木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画卷。江澄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展开,月光下,画中女子的容颜渐渐清晰——正是当年在云深不知处,他初见时的惜音。那时她还是蓝曦臣的侧夫人,一袭素白衣裙,立于落雪的梅林下,眉目清冷,气质绝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他亲手画的。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他只远远见过她几次,却忍不住将那惊鸿一瞥刻在心里,回到房间后凭着记忆画了下来。这些年,他将这幅画藏得极好,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魏无羡和江厌离都不知情。

江澄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眉眼,眼神复杂。他知道她与蓝曦臣、蓝忘机的纠葛,知道她是李承昭的皇后,更知道她在金麟台亲口承认那些狠戾的算计,可不知为何,每次想起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厌恶,而是难以言说的悸动。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画中的人,还是在骂自己。明明知道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明明知道她从不在意任何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她,想起她清冷的眼神,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甚至……想起她在金麟台说出那些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

江澄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木盒,锁进抽屉。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望着荷塘月色,眉头紧锁。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白日里苏媚的身影——那女子穿着明艳的红裙,媚眼如丝,笑起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画中清冷的惜音判若两人。

“不知廉耻。”江澄低声斥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烦。他实在不喜欢那个苏媚,总觉得她太过轻浮,看魏无羡的眼神太过露骨,像极了那些刻意接近江氏子弟的攀附者。他从未将这个娇媚的苏媚,与那个刻在心底的清冷身影联系在一起,哪怕偶尔觉得苏媚的某些神态有几分眼熟,也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厌弃的“苏媚”,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惜音。

与此同时,魏无羡带着苏媚(惜音)来到她的客房。房间就在魏无羡隔壁,陈设雅致,窗前正对着一片荷塘,月光洒在水面上,美得像一幅画。

“苏姑娘,你就住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魏无羡笑着说,语气随意。

苏媚环顾四周,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转向魏无羡,媚眼如丝:“多谢魏公子,只是……小女子一个人住,夜里有些怕黑。”她说着,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怯的依赖。

魏无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那我让师弟在你门外守着?”

苏媚连忙摇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不用麻烦师弟们了,我只是……只是想让魏公子多陪我说几句话,等我胆子大些了再走,行吗?”她的指尖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拂过魏无羡的手腕,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魏无羡本就心软,被她这般恳求,又看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哪里还说得出口拒绝的话,只好点头:“那……好吧。”

两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苏媚说起自己“孤苦无依”的身世,语气哽咽,时不时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魏无羡,将“柔弱”与“依赖”演绎得恰到好处。魏无羡听得心生怜惜,忍不住安慰道:“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媚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魏公子……你真好。”

隔壁房间的江澄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苏媚的客房,两人说话的声音虽轻,却瞒不过他的耳朵。听到苏媚对魏无羡那般亲昵的语气,他眉头拧得更紧,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不知廉耻。”江澄又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到床边,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一会儿是画中惜音清冷的身影,一会儿是苏媚娇媚的笑脸,两个身影重叠又分开,搅得他心烦意乱。

江澄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苏媚如此反感,或许是觉得她配不上魏无羡的真心,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那样明媚张扬的女子,不该出现在干净纯粹的莲花坞,更不该靠近魏无羡。

夜色渐浓,魏无羡终于起身告辞,苏媚送到门口,眼波流转,依依不舍:“魏公子晚安,记得……明天来看我。”

“知道了,快回去吧。”魏无羡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苏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关上门,走到窗边,望着江澄房间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刚才的话,故意说得大声了些,就是要让隔壁的江澄听见。这个江澄,警惕性太高,若是能让他因为厌恶自己而放松对魏无羡的提醒,倒是省了不少事。

江澄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门关上,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书案前,再次打开那个木盒,将画中的惜音细细打量。月光下,她的眉眼清冷依旧,仿佛能驱散心中所有的烦躁。

“惜音……”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她,可那份喜欢早已刻入骨髓,哪怕知道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哪怕知道她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也依旧无法割舍。

江澄将画卷重新收好,躺回床上,闭上眼。梦里,一会儿是云深不知处的落雪梅林,一会儿是金麟台的血腥大殿,最后定格的,却是那个穿着素白衣裙的清冷身影,渐行渐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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