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秘辛

苏府芙蓉院的窗棂上,糊着一层半透的纱纸,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惜音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银簪,指尖却并未落在发间,而是轻轻摩挲着簪子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这是苏蓉槿母亲留下的遗物,张嬷嬷昨日才偷偷交给她。

“大小姐,这是当年夫人房里的贴身丫鬟留下的物件。”张嬷嬷压低声音,将一个泛黄的锦盒放在桌上,“当年夫人去世后,这个丫鬟被林曼薇打发到了乡下,去年因病去世了。她临死前,让她的女儿把这个锦盒交给老奴,说里面藏着夫人被害的证据。”

惜音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还有一小包褐色的药渣。她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内容——信中提到,林曼薇当年作为妾室,一直觊觎正室之位,多次在她的汤药里动手脚,还威胁身边的丫鬟不准声张。

“沈兰芝……”惜音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苏蓉槿的母亲,原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嫁入苏府后贤良淑德,却落得如此下场。

张嬷嬷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夫人当年性子温和,待人宽厚,从未想过要和林曼薇争什么。可林曼薇心术不正,刚入府就处处针对夫人,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在夫人的汤药里加了慢性毒药。夫人身子越来越弱,却还以为是自己体质不好,直到临死前,才察觉出不对劲,写下了这封信。”

惜音拿起那包药渣,放在鼻尖轻嗅,隐约能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这气味和自己当初偶然闻到的一种毒草气味有些相似。这种毒草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损伤五脏六腑,最终致人死亡,且死后很难被察觉。

“林曼薇真是好手段。”惜音的眼神冷了下来,“当年她只是妾室,却敢如此胆大妄为,想必是早就买通了府里的人,连给夫人煎药的丫鬟都被她控制了。”

云袖端着一碗清茶走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气愤地说:“大小姐,我们现在有了证据,不如直接交给老夫人,让老夫人处置林曼薇!”

惜音摇了摇头,将信纸和药渣放回锦盒:“不行。这封信只是夫人的一面之词,药渣也时隔多年,很难作为直接证据。林曼薇在苏府经营多年,府里很多人都是她的眼线,我们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仅扳不倒她,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对我们下狠手。”

张嬷嬷点了点头:“大小姐说得对。林曼薇心思歹毒,我们必须小心谨慎。当年夫人去世后,林曼薇很快就被扶正,还把夫人身边的人要么打发走,要么害死,就是为了掩盖真相。现在府里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只剩下老奴和几个当年被打压的老仆人了。”

惜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芙蓉花,陷入了沉思。她知道,想要扳倒林曼薇,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最好能找到当年被林曼薇收买的人,让他们出面指证。

“张嬷嬷,当年给沈夫人煎药的丫鬟,你还记得是谁吗?”惜音突然问道。

张嬷嬷想了想,点头道:“记得,她叫春桃。当年她是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后来被林曼薇以‘照顾不周’为由,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上。老奴去年还见过她一面,她现在过得很不好,丈夫早逝,独自一人带着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惜音眼前一亮:“春桃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她当年在夫人身边,肯定知道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去见见她,看看能不能让她出面指证林曼薇。”

张嬷嬷犹豫了一下:“可是大小姐,春桃当年被打发走后,一直很害怕林曼薇。而且林曼薇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监视她,她未必敢出来指证。”

“我们可以试试。”惜音语气坚定,“只要我们能帮她摆脱林曼薇的控制,给她和她的女儿一条生路,她或许会愿意出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云袖连忙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回头对惜音说:“大小姐,是二公子来了。”

惜音心里一动,苏明哲怎么会突然来芙蓉院?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对张嬷嬷和云袖说:“你们先下去吧,我来应付他。”

张嬷嬷和云袖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内室。很快,苏明哲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色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姐姐,你在忙什么呢?”苏明哲走到惜音面前,眼神紧紧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和张嬷嬷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惜音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没什么,只是和张嬷嬷聊了聊家常。二弟怎么突然来了?”

苏明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姐姐不欢迎我?我只是觉得无聊,想来看看姐姐。对了,我听说前几日聂二公子来府里拜访你了?你们很熟吗?”

惜音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聂怀桑,心里更加疑惑。她不动声色地说:“只是见过一面而已,算不上熟。聂二公子是清河聂氏的二公子,我们苏府与聂氏并无往来,我怎么会和他熟呢?”

苏明哲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说:“也是。不过聂怀桑那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胸无大志,闲散度日,实则心思深沉,姐姐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惜音心里一动,苏明哲竟然对聂怀桑有这样的评价?看来苏明哲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多谢二弟提醒,我会注意的。”惜音语气平淡地说。

苏明哲又和她聊了几句,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房间的各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惜音心里清楚,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找出她的把柄。

“二弟,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就不陪你了。”惜音适时地开口,下了逐客令。

苏明哲也不纠缠,笑着说:“那好吧,姐姐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芙蓉院。

惜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苏明哲对她的怀疑越来越深,以后做事情要更加小心谨慎。

“大小姐,二公子走了吗?”张嬷嬷从内室走出来,紧张地问道。

惜音点了点头:“走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以后我们说话做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张嬷嬷点了点头,又说:“大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春桃?”

“就明天吧。”惜音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再等了,林曼薇肯定还在暗中策划着什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扳倒她。”

第二天一早,惜音借着去城外寺庙上香的名义,带着张嬷嬷和云袖,坐着马车,朝着春桃所在的庄子驶去。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庄子。庄子不大,家家户户都住着低矮的土坯房,看起来十分贫瘠。

张嬷嬷凭着记忆,带着惜音来到了春桃的家门口。这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了。

张嬷嬷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春桃,你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她看到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说:“张嬷嬷,是您啊!快请进,快请进!”

惜音和张嬷嬷、云袖跟着春桃走进房间。房间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摇篮,里面躺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正在睡觉。

“张嬷嬷,您怎么会来这里?”春桃给她们倒了一杯水,语气带着一丝不安,“是不是……是不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张嬷嬷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春桃,我们这次来,是想向你打听当年夫人的事情。夫人当年是不是被林曼薇害死的?”

春桃听到“林曼薇”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张地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张嬷嬷,您别问了,这件事不能说,要是被林曼薇知道了,我和我女儿都会死的!”

惜音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同情。她轻声说:“春桃,我们知道你害怕。但你想想,沈夫人当年待你不薄,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含冤而死,看着林曼薇逍遥法外吗?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帮沈夫人沉冤得雪。只要你愿意出面指证林曼薇,我们就会帮你和你的女儿离开这里,去一个林曼薇找不到的地方,让你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春桃看着惜音,眼神里满是犹豫。她想起当年沈夫人对她的好,想起林曼薇的狠毒,又看了看角落里熟睡的女儿,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我……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惜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出面指证林曼薇,我们一定会保护你和你女儿的安全。”

春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缓缓开口:“当年,夫人的汤药确实是林曼薇让我加的东西。她说那是补药,能让夫人的身子好起来,我当时信以为真,就按照她说的做了。后来夫人的身子越来越弱,我才察觉到不对劲,可我不敢说,林曼薇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夫人去世后,她就把我打发到了这里,还派人一直监视我……”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枚银簪——这是林曼薇当年交给她放毒药的簪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毒药的痕迹。

“这就是证据。”春桃将银簪递给惜音,“这枚簪子是林曼薇的贴身之物,上面有她的印记。当年她就是用这枚簪子装的毒药,让我加到夫人的汤药里的。”

惜音接过银簪,仔细看了看。簪子的末端刻着一个“林”字,正是林曼薇的印记。她紧紧握住银簪,眼神里满是冷意。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证据了!”云袖激动地说。

张嬷嬷也松了一口气:“春桃,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夫人沉冤得雪。”

惜音看着春桃,语气坚定:“春桃,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带你和你女儿离开这里。等我们回到苏府,就找机会让你出面指证林曼薇。”

春桃点了点头,连忙起身收拾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女儿,眼神里满是期待。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为沈夫人做的事情,也是她和女儿唯一的生路。

很快,春桃就收拾好了东西。惜音带着她和她的女儿,坐上马车,朝着苏府驶去。马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惜音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带着春桃回到苏府,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让林曼薇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此时的苏府,林曼薇正坐在正厅里,听着丫鬟的汇报。当她得知惜音带着张嬷嬷和云袖去了城外的庄子,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她总觉得,惜音最近在暗中策划着什么,却一直找不到证据。

“继续盯着她。”林曼薇语气冰冷,“不管她去做什么,都要一一向我汇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是,夫人。”丫鬟恭敬地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林曼薇看着窗外,眼神里满是狠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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