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云深不知处的寒夜,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清冷。蓝曦臣独自站在后山小院的窗前,指尖摩挲着窗框上的雕花,这里曾是他囚禁惜音的地方,也是她逃离的起点。
屋内烛火摇曳,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蓝曦臣拿起羹碗,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他低头看着碗中凝固的莲子,眼底的偏执与疯狂愈发浓烈。
“宗主,蓝琰和蓝墨回来了。”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曦臣放下羹碗,声音低沉:“让他们进来。”
很快,蓝琰和蓝墨推门而入,两人面色凝重,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他们单膝跪地,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宗主,属下无能,依旧没有找到夫人的任何踪迹。”
蓝曦臣缓缓转过身,月白长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让人心头发寒。“没有踪迹?”他轻声重复着,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我让你们扩大搜寻范围,连周边的城镇、山林都查遍了,怎么会没有踪迹?”
蓝琰连忙解释:“宗主,我们已经查遍了姑苏及周边所有的客栈、医馆、村落,甚至连废弃的破庙都没有放过。可夫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们还查到,夫人离开云深不知处后,曾在姑苏城外的山林里出现过,但之后就没了消息,像是被什么人接走了。”
“被人接走了?”蓝曦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是谁?查到了吗?”
蓝墨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查到。那片山林地处偏僻,没有目击者,我们只能推测,接走夫人的人可能对当地地形很熟悉,而且有一定的势力,才能做到不留痕迹。”
蓝曦臣走到两人面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蓝琰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却让蓝琰浑身紧绷,不敢动弹。“继续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把整个九州大陆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记住,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都必须把她带回来。”
“是,宗主!”两人恭敬地应道,起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屋内再次只剩下蓝曦臣一人。他走到床边,拿起床上铺着的素色床单,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惜音淡淡的体香,他将床单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在拥抱惜音的幻影。
“音儿,你到底在哪里?”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痛苦与疯狂,“你是不是遇到了危险?还是你故意躲着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找你吗?”
他猛地松开床单,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疯狂地写着“音儿”两个字。字迹越来越用力,笔尖划破了纸张,墨水晕染开来,像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直到纸张被写满,他才停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音儿。”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占有欲,“你是我蓝曦臣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你已经忘了我,我也会把你找回来,重新把你锁在我身边。”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蓝曦臣迅速收敛了眼底的疯狂,恢复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他转过身,看到蓝忘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书籍。
“兄长。”蓝忘机走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深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清沅还在寒室里等你回去哄她睡觉。”
蓝曦臣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莲子羹,故作随意地说:“我只是过来看看,这里还有些当年的旧物,想清理一下。你怎么来了?”
蓝忘机将族谱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刚从宗祠回来,看到你不在寒室里,就猜到你可能在这里。兄长,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如好好休息几天,族里的事务我可以暂时帮你处理。”
蓝曦臣看着弟弟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没事。”蓝曦臣笑了笑,语气温柔,“可能是最近处理族中事务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清沅还在等我,我们回去吧。”
蓝忘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看着兄长的背影,总觉得兄长最近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以为兄长是因为清沅的母亲离开而伤心,心里不禁对那位“女子”更加不满。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朝着蓝曦臣的寒室走去。一路上,蓝忘机几次想提起清沅母亲的事情,却都被蓝曦臣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
回到寒室里,蓝清沅正坐在摇篮里,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看到蓝曦臣,立刻伸出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蓝曦臣走上前,抱起女儿,眼底的疯狂瞬间被温柔取代。
“清沅,想爹爹了吗?”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语气温柔。
蓝清沅伸出小手,抓住了蓝曦臣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蓝曦臣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的偏执稍稍缓解。可一想到惜音,那份疯狂又会重新涌上心头。
“清沅,等娘亲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开了。”他低声对女儿说,语气坚定,“爹爹一定会找到娘亲的,一定会的。”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兄长和侄女温馨的画面,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总觉得,兄长对清沅母亲的执念,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夜深了,蓝清沅渐渐睡着了。蓝曦臣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摇篮里,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宗祠走去。
宗祠内,烛火通明。蓝曦臣走到族谱前,目光紧紧地盯着“蓝清沅”三个字。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族谱,眼神里满是偏执。“音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已经正式成为姑苏蓝氏的大小姐了。”他轻声说,“只要你回来,我们就能给清沅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不回来……”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我就毁掉所有可能藏着你的地方,让你无处可逃。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骨找回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那是惜音留下的唯一信物,然后将玉佩紧紧贴在族谱上,仿佛在向惜音传递他的执念。
“音儿,回来吧。”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疯魔的光芒,“我等你,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