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计败露
苏府的雨，连下了三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屋檐，将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阴霾里，恰如林曼薇此刻的心境，自库房失窃事件后，她被老夫人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行动受限，府里的下人也渐渐对她生出怠慢，唯有贴身丫鬟银月还像从前一样待她。
这日午后，雨势稍歇。林曼薇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她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眼底满是狠厉。“苏蓉槿那个小贱人，几次三番坏我好事，这次若不除了她，我在苏府就永无宁日！”
银月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听到她的话，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来。“夫人，您小声点，要是被人听见了，可就不好了。”她将茶碗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曼薇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怕什么？这院子里都是我的人，还能让外人听了去？”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银月，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这次，你帮我办件事。”
银月心里一紧，却还是低下头：“夫人您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你去库房，把上次我让你藏起来的那包‘牵机散’取来。”林曼薇压低声音，“然后想办法加到苏蓉槿的汤药里。只要她死了，老夫人迟早还会看重我，明玥也能顺利嫁给聂二公子，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牵机散”是剧毒，服下后会让人受尽折磨而死，且死后难以察觉。银月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这些年跟着林曼薇做的那些恶事，当年沈兰芝夫人的汤药里，是她亲手加的慢性毒药；就连这次库房失窃，也是她按照林曼薇的吩咐，引李三去偷的首饰……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恐惧里，生怕有一天事情败露。如今林曼薇竟然要下如此狠手，害死大小姐，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夫人，这……这太危险了。”银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大小姐现在深得老夫人宠爱，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老夫人肯定会彻查，到时候我们都会完蛋的！”
“完蛋？”林曼薇冷笑一声，“现在我们已经快完蛋了！要是不除掉苏蓉槿，我们迟早会被她一步步逼死！你要是不敢去，我就自己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银月连忙拦住她，眼神里满是挣扎。她知道，林曼薇心狠手辣，若是自己不答应，恐怕也活不过今日。可她更清楚，若是真的害死了大小姐，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夫人，您别冲动。”银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奴婢去，奴婢这就去。”
林曼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快去快回，别让任何人发现。”
银月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却异常沉重。她没有去库房，而是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有向老夫人坦白一切，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能为沈兰芝夫人赎罪。
此时，惜音正陪着老夫人在院子里赏花。雨后的芙蓉花，带着水珠，娇艳欲滴。老夫人看着花，笑着说：“槿儿，你看这芙蓉花，多像你母亲当年最喜欢的那盆。可惜啊，你母亲走得早，没能看到你长大成人。”
惜音心里一酸，轻声说：“祖母，母亲在天之灵，看到您这么疼爱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语气慌张：“老夫人，大小姐，银月姑娘求见，说有要事禀报，还说……还说事关沈夫人的冤屈。”
老夫人和惜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惜音心里一动，银月是林曼薇的贴身丫鬟，她怎么会突然来找老夫人，还提起沈兰芝的冤屈？
“让她进来。”老夫人语气严肃。
很快，银月快步走进来，一见到老夫人和惜音，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老夫人，大小姐，奴婢有罪！奴婢今天是来坦白的，沈夫人当年不是病逝的，是被夫人害死的！还有这些年，夫人做的那些恶事，奴婢都知道！”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银月，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兰芝是被曼薇害死的？你再说一遍！”
惜音扶住老夫人，眼神紧紧地盯着银月，语气严厉：“银月，你说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曼薇是怎么害死我母亲的？”
银月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当年沈夫人怀了二公子后，身子一直不好。夫人嫉妒沈夫人，就买了慢性毒药，让奴婢每天加到沈夫人的汤药里。沈夫人喝了半年，身子越来越弱，最后就……就去了。夫人还威胁奴婢，要是敢说出去，就杀了奴婢全家。”
“不仅如此，”银月继续说，“大小姐当年被送到乡下，也是夫人的主意。她怕大小姐留在府里，会威胁到三小姐的地位，还有这次库房失窃，也是夫人让奴婢引李三去偷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大小姐身边的人。刚才，夫人还让奴婢去取‘牵机散’，想加到大小姐的汤药里，害死大小姐！”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银簪，双手递给惜音：“大小姐，这就是当年夫人让奴婢装毒药的银簪，上面有夫人的印记，您看！”
惜音接过银簪，果然看到簪子末端刻着一个“林”字。这枚银簪，和春桃之前交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老夫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林曼薇……这个毒妇！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把这种人留在府里，还让她害死了兰芝，伤害了槿儿！”
“祖母！”惜音连忙扶住老夫人，心里又惊又怒。她没想到，林曼薇竟然做了这么多恶事，手段如此狠毒！
“快，快让人把林曼薇给我抓起来！”老夫人指着门外，声音嘶哑，“还有，把春桃也请来，让她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证林曼薇的罪行！”
“是，老夫人！”旁边的管家连忙应道，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很快，林曼薇就被几个仆人押了过来。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银月，还有老夫人和惜音愤怒的眼神，心里瞬间慌了。“母亲，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干什么？”老夫人冷笑一声，指着银月，“你问她！你做的那些恶事，银月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害死兰芝，伤害槿儿，还想下毒害死槿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曼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银月，厉声喝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你说的都是假的，是你诬陷我！”
“我没有诬陷你！”银月哭喊道，“当年的事情，还有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告诉老夫人和大小姐了！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就在这时，春桃也带着女儿赶了过来。她看到林曼薇，眼神里满是恨意：“林曼薇，你还想狡辩吗？当年你让我给沈夫人的汤药里加毒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枚银簪，就是你交给我的，上面还有你的印记！”
她说着，也从怀里拿出一枚银簪，递给老夫人。
林曼薇看着两枚一模一样的银簪，还有银月和春桃愤怒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狡辩了。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
“把她关起来！”老夫人语气冰冷，“等振业回来，就把她送到官府，让她为自己做的恶事，付出代价！”
“是，老夫人！”仆人连忙上前，将林曼薇押了下去。林曼薇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母亲，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明玥还需要我照顾啊！”
老夫人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银月看着林曼薇被押走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充满了愧疚。“老夫人，大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愿意接受惩罚，只求能为沈夫人和大小姐赎罪。”
惜音看着银月，语气平静：“你能主动坦白，也算有良知。祖母，我看就饶了银月吧，让她离开苏府，去过安稳的日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语气疲惫：“就按你说的办吧。让她都离开，再也不要回来了。”
银月连忙磕头道谢，然后跟着春桃，离开了苏府。
院子里只剩下老夫人和惜音。老夫人看着惜音，眼神里满是心疼：“槿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是祖母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和你母亲。”
惜音摇了摇头，握住老夫人的手，语气温柔：“祖母，都过去了。母亲的冤屈已经昭雪，林曼薇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惜音的手。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照在盛开的芙蓉花上，显得格外温暖。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苏府的阴霾渐渐散去，而惜音的人生，也即将迎来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