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计落空
苏府的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地面上忽明忽暗。白芷攥着一包白色粉末,脚步踉跄地穿梭在回廊里,心里满是慌乱——这是苏明玥让她取的“痒痒粉”,要撒在惜音的衣服上,让惜音当众出丑。
路过芙蓉院外的转角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吓得手一抖,粉末包险些掉在地上。回头一看,竟是负责洒扫的王嬷嬷。“白芷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是要去给三小姐送东西吗?”王嬷嬷笑着问道,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她紧攥的手。
白芷连忙将手藏在身后,强装镇定:“是……是啊,三小姐让我取些东西送过去。王嬷嬷您也快些回去休息吧,夜里凉。”说完,她不等王嬷嬷回应,就快步朝着芙蓉院的方向走,心里却越发紧张——要是被人发现,不仅自己要受罚,三小姐的计划也会败露。
芙蓉院的丫鬟房里,云袖正帮惜音整理明日要穿的素色衣裙,叠好后放在床头的衣笼里。白芷绕到窗下,见房内灯光明亮,只能蹲在墙角等机会。过了约莫一刻钟,云袖端着水盆走出房间,朝着水井的方向去了。白芷趁机起身,飞快地掀开衣笼盖子,将“痒痒粉”撒在最上面的衣裙上,又迅速盖好盖子,转身躲回墙角。
等云袖回来,白芷才悄悄离开,一路小跑着回了正院。苏明玥正坐在床边等消息,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追问:“怎么样?办妥了吗?”
“办妥了,三小姐。”白芷喘着气,“我已经把粉末撒在大小姐明日要穿的衣裙上了,只要她穿上,保管浑身发痒,在众人面前出丑。”
苏明玥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手:“好!做得好!明日老夫人要在花园里设宴,请了府里的亲戚,到时候苏蓉槿穿着那件衣服赴宴,肯定会丢尽脸面!看怀桑哥哥还会不会喜欢她!”
白芷看着她嚣张的样子,心里却始终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第二日清晨,惜音醒来后,云袖已经将衣裙取来,伺候她换上。刚穿上身,惜音就觉得脖颈处有些发痒,她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眉头微微皱起:“这衣服怎么回事?好像有些扎人。”
云袖连忙上前查看,手指拂过衣料表面,忽然摸到一些细小的粉末,凑近鼻尖一闻,顿时脸色大变:“大小姐!这是‘痒痒粉’!肯定是有人故意撒在衣服上的!”
惜音心里一沉,立刻让云袖帮自己换下衣裙。“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这衣笼?”她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不用想,肯定是苏明玥干的。
“昨日我整理好后,就一直放在床头,只有夜里去水井打水时离开过一会儿。”云袖咬牙道,“一定是三小姐让人做的!她就是想让您在今日的宴会上出丑!”
惜音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面色平静的自己,缓缓开口:“既然她想让我出丑,那我就偏不让她如愿。云袖,你去取那件水蓝色的衣裙来,再帮我找一支玉簪,简单挽个发髻就好。”
“是,大小姐。”云袖连忙应道,转身去准备。
很快,惜音换好衣裙,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素白玉簪,看起来清雅脱俗。张嬷嬷看着她,担忧地说:“大小姐,今日的宴会人多眼杂,三小姐肯定还会找机会刁难您,您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惜音点了点头,“她越是想害我,我就越要沉住气。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花园里的宴会已经开始,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位府里的亲戚。苏明玥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头上插满了珠宝,正和几位表姐妹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入口处,等着看惜音出丑。
就在这时,惜音缓步走进花园。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素白玉簪挽起的发髻简单却雅致,远远望去,就像一朵出水芙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苏明玥看到她身上的衣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怎么没穿那件撒了“痒痒粉”的衣服?
聂怀桑也在受邀之列,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惜音。看到她今日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惜音走到老夫人身边,屈膝行礼:“祖母,各位长辈。”
老夫人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槿儿来了,快坐。今日这身衣服真好看,衬得你越发水灵了。”
几位亲戚也纷纷夸赞:“是啊,蓉槿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比明玥还多了几分灵气。”
苏明玥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咬碎牙齿,却只能强装笑脸:“姐姐今日确实好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穿昨日准备的那件素色衣裙?我还以为姐姐会喜欢那件呢。”
惜音知道她是在试探,语气平淡地说:“昨日的衣裙洗了还没干,只能换这件了。倒是三妹,今日这身衣服珠光宝气的,看起来很是华贵。”
苏明玥以为她没发现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想找机会刁难:“姐姐刚回府不久,想必还不认识几位长辈吧?不如姐姐为大家弹一曲,助助兴?”她知道惜音在乡下长大,肯定不会弹琴,想让惜音在众人面前丢脸。
惜音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我在乡下没学过弹琴,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不如让三妹来弹吧?三妹从小就跟着名师学琴,肯定弹得很好。”
苏明玥没想到她会反过来将自己一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虽然学过弹琴,却只学了些皮毛,根本不敢在众人面前弹奏。
老夫人看出了苏明玥的窘迫,连忙打圆场:“好了,弹琴就不必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好好吃些点心,聊聊天就好。”
苏明玥这才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惜音一眼,转身走到其他桌去了。
聂怀桑看着惜音从容应对苏明玥的刁难,眼底的欣赏又深了几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蓉槿不仅长得好看,心思还这么聪慧,难怪我会对她如此心动。
宴会进行到一半,惜音起身去花园深处的凉亭透气。刚走到凉亭里,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竟是聂怀桑。
“苏大小姐。”聂怀桑停下脚步,微微拱手,语气温柔,“刚才看你一直在应付众人,想必累了,特意过来看看。”
惜音心里一紧,连忙说:“多谢聂二公子关心,我没事。只是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
聂怀桑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轻声说:“这支玉簪很适合你,衬得你越发清雅了。”
惜音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聂二公子过奖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免得祖母担心。”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聂怀桑却伸手拦住了她,从怀里拿出一把折扇,递到她面前:“苏大小姐,上次我来府里,没能见到你。这把折扇是我亲手画的,想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惜音看着折扇上绘着的芙蓉花,栩栩如生,显然是用心画的。她知道聂怀桑的心意,却不能接受。“聂二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折扇我不能收,何况槿儿和公子身份有别,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聂怀桑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没关系,这折扇你先收下,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至于其他的,我可以等。”
惜音还想拒绝,却看到不远处的回廊里,苏明玥正朝着这边走来,眼神里满是敌意。惜音故意接过折扇:“那我就多谢聂二公子了。我真的该回去了。”说完,她拿着折扇,快步离开凉亭。
聂怀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而躲在回廊里的苏明玥,看到惜音接过聂怀桑送的折扇,气得浑身发抖。“好啊!真是好啊!”她咬牙切齿地说,“苏蓉槿,你竟然敢抢我的怀桑哥哥!我绝不会放过你!”
白芷跟在她身后,心里满是担忧:“三小姐,您别再冲动了,要是再被老夫人发现,您就麻烦了。”
“麻烦?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苏明玥眼神里满是狠厉,“她苏蓉槿害我母亲被关,又抢我的怀桑哥哥,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白芷,你再帮我办件事……”
她凑到白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白芷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摇头:“三小姐,这不行!要是出了人命,我们就完了!”
“完了?我现在已经完了!”苏明玥厉声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先让你完!”
白芷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拒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而花园里的宴会还在继续,老夫人正和几位亲戚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