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语诛心

夜色如墨,苏府的柴房外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风吹过灯笼摇晃,将墙角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苏明玥此刻的处境。惜音裹着一件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身后跟着举灯的云袖,脚步轻缓地停在柴房门口。

守门的丫鬟见是她,连忙躬身行礼:“大小姐。”

惜音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声音平静无波:“开门,我来看看三妹。”

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稻草气息扑面而来。苏明玥蜷缩在柴房角落,原本精致的衣裙沾满污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眼红肿得像核桃,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看到惜音的瞬间,眼神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是你!苏蓉槿!你来看我笑话的!”她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铁链拴住了脚踝,只能狼狈地摔倒在稻草堆里。

惜音缓步走进柴房,云袖举着灯笼,将光线打在苏明玥身上,让她的狼狈无所遁形。惜音没有靠近,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像冰锥扎人:“看笑话?三妹,你如今的样子,哪里还需要我来看?整个苏府,甚至半个京城,恐怕都知道苏府三小姐和自己的表哥在宴会上做了什么丑事。”

“闭嘴!你给我闭嘴!”苏明玥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着稻草,指节泛白,“都是你!是你害我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害你?”惜音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三妹,你是不是忘了,那糕点是你亲手端给林浩的,也是你亲手把他引到后院的。我不过是把你想害我的东西,还给了你而已。这叫什么?哦,对了,叫自食恶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明玥身上的污渍,语气更冷:“你从前总说我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配不上苏府小姐的身份。可现在呢?你看看自己,穿着沾满泥污的衣服,被拴在柴房里,连条野狗都不如。而我,却能穿着干净的衣裙,陪在祖母身边,享受苏府大小姐该有的一切。”

苏明玥被她说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汹涌而出,却不是委屈,而是绝望:“你得意什么?母亲不会放过你的!她在外面还有人脉,等她出来,一定会为我报仇!”

“你母亲?”惜音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林曼薇害死我母亲,如今证据确凿,官府已经判了她斩监候,再过不久,她就要人头落地了。你还指望她来救你?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你就先在这柴房里烂掉了。”

“不……不可能!”苏明玥疯狂摇头,不肯相信,“母亲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判死刑?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是不是在骗你,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惜音不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聂怀桑,“对了,还有聂二公子。宴会那天,他可是亲眼看到你和林浩的丑态了。你不是一直喜欢他,想嫁给他吗?现在你觉得,他还会多看你一眼吗?恐怕他现在一想到你,就觉得恶心吧。”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苏明玥。她一直以来的执念就是聂怀桑,如今被惜音戳中痛处,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稻草堆里,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疯狂。

惜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冰冷:“苏明玥,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一次次害我,甚至不惜用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从来没想过,善恶终有报,你做的那些恶事,迟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抬手看了一眼天色,觉得没必要再跟苏明玥浪费时间,转身准备离开:“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想着害我了。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跟我斗。好好在这柴房里反省吧,或许下辈子,你能学会怎么做人。”

说完,她不再看苏明玥一眼,迈步走出柴房。柴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里面绝望的呜咽声。

云袖跟在惜音身后,小声说:“大小姐,您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狠了?”

惜音脚步未停,语气平静:“狠吗?比起她对我做的,这些算不了什么。我若不彻底打垮她的意志,她以后还会找机会害我。对付这种人,只能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击碎她的所有希望。”

夜风吹过,掀起惜音斗篷的衣角,露出里面素色的衣裙。她抬头望向天空,月色清冷,洒在苏府的庭院里,却照不进柴房里那片无尽的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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