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残杀
玄铁挡板崩裂的瞬间,山门外的修士像脱缰的野马,踩着满地尸体涌入不净世。他们不再执着于与聂氏、蓝氏、江氏弟子厮杀,眼底只映着一个念头——找到长生花。
后院的密室藏在假山之后,入口被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结界笼罩,是聂明玦特意布下的防护。四名聂氏弟子握着环首刀,守在结界外,刀刃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的血污,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守住密室,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里面的蚀心花。
“快!长生花就在里面!”率先冲过来的是青州叶氏的几名修士,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却依旧嘶吼着挥剑砍向结界。剑光撞在结界上,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却没能撼动结界分毫。
“没用的!这结界是聂明玦布下的,普通灵力根本破不了!”一名修士气急败坏地喊道,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长生花被聂明玦独占?”另一名修士不甘地嘶吼,体内的蛊虫还在躁动,让他浑身燥热,理智几乎被贪婪吞噬。
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到假山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影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尝试用剑砍、用灵力轰、甚至用身体撞,可结界依旧纹丝不动。守在结界外的聂氏弟子们,虽然只有四人,却凭借着默契的配合,一次次将试图靠近结界的修士逼退。环首刀挥舞的风声里,带着聂氏独有的悍勇,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没有丝毫退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攻不破一个结界?”九江王氏的一名长老嘶吼着,他是少数没被蛊虫控制的人,却也被“长生”的诱惑冲昏了头脑。他看向身边的修士们,“大家合力,用尽全力攻击结界的同一个点,一定能攻破!”
修士们立刻响应,纷纷凝聚灵力,朝着结界的左下角攻去。无数道剑光、刀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刺眼的白光,狠狠撞在结界上。“咔嚓”一声脆响,结界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效!再来一次!”长老兴奋地大喊。
第二次攻击落下,裂痕扩大,淡金色的结界开始闪烁,光芒越来越暗。守在结界外的聂氏弟子们脸色一变,他们知道,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死守!”为首的聂氏弟子大喝一声,挥刀砍向冲在最前面的修士。环首刀劈开空气,直取对方要害,可对方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躲闪,反而用身体挡住刀刃,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朝着结界抓去。
“噗嗤”一声,刀刃穿透了修士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为首的聂氏弟子脸上。可那修士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砸在结界的裂痕上。“轰隆”一声,结界彻底崩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结界破了!冲啊!”修士们嘶吼着,像潮水般涌向密室的石门。守在门口的四名聂氏弟子,瞬间被淹没在人潮里。环首刀挥舞的身影很快消失,只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彻底没了动静——他们为了守护密室,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终倒在了血泊里。
修士们疯狂地砸着石门,石门是用玄铁打造的,异常坚固,可在失去理智的人群面前,终究没能支撑多久。“哐当”一声,石门被砸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密室。
密室不大,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白玉托盘,托盘里,一朵淡紫色的蚀心花静静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极具诱惑力的香气——这是蚀心花为了吸引猎物而散发的气息,却被修士们当成了“长生花”的仙气。
“长生花!真的是长生花!”一名修士率先冲进密室,眼神死死盯着石台上的蚀心花,脸上满是贪婪。他刚想伸手去摘,就被身后的人一脚踹倒在地。
“凭什么你先摘!长生花是我的!”踹倒他的修士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抓。
“滚开!是我先看到的!”又一名修士冲了过来,挥剑砍向那名伸手的修士。
剑光闪过,鲜血溅在白玉托盘上,与淡紫色的蚀心花相映,透着一股诡异的血腥。原本还并肩作战的修士们,此刻为了石台上的那朵花,彻底反目成仇。他们挥舞着武器,朝着身边的人砍去,不管是同门还是盟友,只要挡住了自己的路,就格杀勿论。
密室里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挤满了疯狂的修士,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嘶吼声、武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间炼狱。有人被一剑刺穿胸膛,有人被一刀砍断手臂,还有人互相撕扯着滚在地上,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状若疯魔。
石台上的蚀心花,依旧静静地绽放着,仿佛在欣赏这场因它而起的杀戮。没有任何修士能够靠近它——每当有人试图冲破人群,靠近石台,就会立刻被周围的人围攻,瞬间死于非命。他们甚至没有机会碰到花瓣,就为了这朵剧毒的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都给我让开!长生花是我的!”九江王氏的长老嘶吼着,挥舞着长剑,砍倒了身边的几名修士,朝着石台冲去。可他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一名青州叶氏修士偷袭,长剑从他的后背穿透,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来。
“长老!”叶氏的修士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眼神里满是疯狂,“对不住了,长生花,只能是我的!”
长老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样的场景,在密室里不断上演。同门相残,盟友反目,每个人都被自己的贪婪和蛊虫的躁动控制着,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争夺的野兽。密室的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快要淹没石台。蚀心花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更加疯狂。
而此刻的前院,聂明玦、蓝曦臣、江澄等人还在与最后一批顽固的修士厮杀。他们已经筋疲力尽,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突然,他们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惨烈的厮杀声,比前院的战斗更加密集,更加疯狂。
“不好!是密室的方向!”聂明玦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修士找到了密室,盯上了蚀心花。
“你们守住这里,我去看看!”聂明玦对着蓝曦臣和江澄大喊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提着佩刀就朝着后院跑去。蓝曦臣和江澄对视一眼,也立刻吩咐身边的弟子守住前院,随后跟了上去。
魏无羡、金子轩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朝着后院赶去。当他们赶到假山周围时,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和涌入密室的疯狂人群,守在结界外的四名聂氏弟子,已经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这群疯子!”江澄怒喝一声,紫电甩出,缠住一名刚从密室里冲出来的修士,狠狠砸在地上。
聂明玦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子,眼眶瞬间红了。他提着佩刀,冲进密室,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更是怒火中烧——修士们互相厮杀,尸体堆积如山,他精心守护的蚀心花,就被围在尸体中央,泛着诡异的光泽。
“都给我住手!”聂明玦怒吼一声,佩刀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将几名正在厮杀的修士砍倒。可他的怒吼,在疯狂的人群里,就像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人理会。修士们依旧在互相残杀,甚至有人朝着聂明玦砍来,眼神里满是疯狂,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蓝曦臣也冲进密室,朔月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响起,试图用灵力震慑住疯狂的修士。可这些修士被蛊虫和贪婪控制得太深,根本不受影响,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他扑来。
“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魏无羡皱紧眉头,举起陈情,笛音急促响起。可笛音刚传开,就被密室里混乱的灵力和厮杀声淹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金子轩握紧手里的铁剑,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满是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景,为了一朵花,这些修士竟然能做到同门相残,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修士们互相残杀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密室门口传来,如同一股清泉,瞬间压过了里面的混乱:“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密室门口站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女子,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灵力,让人不敢直视——正是抱山散人。她身边站着一名白衣青年,眉目清秀,气质温润,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是晓星尘。
抱山散人的出现,让密室里的修士们动作瞬间停滞。他们能感受到抱山散人身上那股强大的灵力,那是一种能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力量,蛊虫的躁动也瞬间被压制住了不少。
“抱山散人?”有人认出了她,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恐惧。抱山散人久居山中,极少过问仙门之事,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此花名为蚀心花,剧毒无比,绝非什么长生花。”抱山散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为了这朵毒花,自相残杀,枉为仙门修士,不觉得羞愧吗?”
修士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清明。他们看着身边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想起了刚才同门相残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愧疚的神色。
“可……可有人说,这是长生花,能让人延年益寿……”一名修士颤抖着说道。
“谣言止于智者。”抱山散人淡淡开口,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朝着石台上的蚀心花一点。一道淡绿色的灵力闪过,蚀心花的花瓣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可这香气刚一接触到修士们的皮肤,就立刻让他们感到一阵刺痛。
“啊!我的皮肤!”一名修士惨叫一声,看着自己的手臂——刚才接触到香气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黑气,开始溃烂。
“看到了吗?这就是蚀心花的毒性,只需一丝香气,就能腐蚀经脉,置人于死地。”抱山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们刚才若是有人碰到了花瓣,此刻早已毒发身亡。”
修士们彻底慌了,脸上的贪婪被恐惧取代。他们看着石台上那朵泛着诡异光泽的蚀心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渴望,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还不快走?”晓星尘开口说道,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威严。
修士们如梦初醒,纷纷放下武器,朝着密室门口跑去。他们互相推搡着,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嚣张。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此刻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十人,每个人都带着伤,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聂明玦看着抱山散人,抱拳行礼:“多谢抱山散人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蓝曦臣也跟着行礼:“多谢抱山散人仗义出手,化解了这场危机。”
抱山散人微微颔首,目光却突然转向密室的屋顶,眼神一凝:“有人在暗处窥探。”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众人只觉得头顶一阵风声掠过,抬头望去,只见抱山散人已经站在屋顶上,对着一道深色的身影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那道深色的身影,正是紫烟。她一直藏在屋顶的阴影里,观察着密室里的一切。她没想到抱山散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刚想离开,就被抱山散人发现了。
紫烟没有说话,转身就想逃走。抱山散人岂能容她离开,身形一闪,追了上去。两人在屋顶上展开了激烈的打斗。抱山散人的灵力高深莫测,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威压,紫烟虽然身手极好,擅长用蛊和琵琶,却依旧难以抵挡。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操控这些修士,挑起仙门纷争?”抱山散人一边攻击,一边问道。
紫烟依旧不说话,只是不断躲闪,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淡绿色的药粉,朝着抱山散人撒去。药粉化作无数只细小的蛊虫,朝着抱山散人飞去。
抱山散人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灵力,一道白光闪过,将所有蛊虫烧成了灰烬。她趁势上前,一掌拍向紫烟的胸口。紫烟眼神一凛,侧身躲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着抱山散人刺去。
短刀上泛着淡绿色的光泽,显然也淬了毒。抱山散人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短刀的刀刃。“咔嚓”一声,短刀被她硬生生折断。
紫烟脸色一变,知道自己不是抱山散人的对手。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里面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抱山散人的视线。
“想走?”抱山散人冷哼一声,灵力扩散开来,想要驱散烟雾。可烟雾里掺杂着蛊虫的毒素,一旦吸入,就会让人头晕目眩。抱山散人不得不运起灵力护住心脉,暂时无法追击。
等烟雾散去,屋顶上早已没了紫烟的身影。抱山散人站在屋顶上,看着紫烟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此人身手不凡,擅长用蛊,且心思缜密,是个不小的隐患。”
她从屋顶上跳下来,对着聂明玦等人说道:“刚才那人,应该就是操控这些修士的幕后黑手。可惜被她逃脱了,而且我并未看清她的容貌,只知道她身形偏瘦。”
聂明玦等人脸色凝重。他们终于确认,幕后黑手确实是一个人,而且实力强大,擅长用蛊和隐匿,想要找到她,更是难上加难。
“多谢抱山散人告知。”蓝曦臣说道,“我们会派人追查此人的下落,绝不能让她再为祸仙门。”
抱山散人点了点头:“蚀心花剧毒无比,你们一定要妥善处置,切勿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引发祸端。”她顿了顿,又说道,“那幕后黑手心思歹毒,擅长用蛊操控人心,你们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派人去山中寻我。”
说完,抱山散人转身,和晓星尘一起,朝着不净世的山门走去。晓星尘路过魏无羡身边时,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跟着抱山散人,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聂明玦看着密室里的满地尸体和石台上的蚀心花,眼神凝重:“孟瑶,立刻让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厚葬死去的弟子。另外,派最精锐的弟子,守住这间密室,日夜看守,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孟瑶立刻应道,转身去安排人手。
蓝曦臣走到石台前,看着那朵淡紫色的蚀心花,眉头紧锁:“这花太过危险,留在不净世,始终是个隐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将它彻底销毁?”
聂明玦摇了摇头:“不行。这花虽然剧毒,但或许能成为我们追查幕后黑手的线索。柳姑娘对蛊毒颇有研究,或许能从这花里,找到克制那幕后黑手蛊虫的办法。”
魏无羡也点了点头:“聂宗主说得对。这花是幕后黑手挑起纷争的关键,留着它,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我们只要严加看管,就不会再出问题。”
江澄靠在密室的门框上,喘着气,看着满地的狼藉,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愤怒:“这些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愚蠢至极。”
金子轩走到那四名聂氏弟子的尸体旁,轻轻闭上了他们的眼睛,心里满是敬佩和愧疚:“他们是英雄,为了守护不净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们一定会记住他们的。”
金子衿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眶通红。她想起了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疯狂场景,想起了那些互相残杀的修士,心里满是震撼——她从未想过,人心的贪婪,竟然能让人变得如此疯狂。
夕阳的余晖透过密室的窗户,照在满地的尸体和石台上的蚀心花上,泛着诡异的光。不净世的后院,终于恢复了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危机。
紫烟一路狂奔,离开了不净世的范围,才停下脚步。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喘着气,胸口隐隐作痛——刚才被抱山散人的灵力波及,受了点内伤。她看着不净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冷意和不甘。
“抱山散人……”紫烟轻声呢喃,握紧了拳头,“这次算你厉害,下次,我不会再失手了。”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转身,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她要尽快回到苏府,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惜音,同时养伤,准备下一次的计划。
而苏府的芙蓉院里,惜音正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解蛊花。她已经知道了不净世的情况——紫烟在离开前,用特殊的方式,给她传了消息。
“抱山散人……”惜音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你竟然又坏我好事。不过没关系,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深邃。
夜色渐深,不净世的烛火亮了起来,映着每个人疲惫而沉重的脸。他们清理着战场,救治着伤员,埋葬着死者,同时加强了对密室的防守。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等着他们。而那个穿着深色衣裙、擅长用蛊的神秘人,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