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夜色如墨,泼洒在苏府的每一个角落。芙蓉院的灯火被调成了最柔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卧室内,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兰芷香气,将周遭的夜色都染得温柔了几分。
惜音浸在铺满白梅花瓣的浴桶里,水温恰到好处,漫过肩头,带走了白日里运筹帷幄的疲惫。她微微闭着眼,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就在这时,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惜音睫毛微动,并未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太熟悉这气息了。
蓝忘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白衣上沾着些许夜雾的湿气。他本是循着线索,一路追查那神秘人的踪迹,最终灵力波动指向了苏府芙蓉院,可他万万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浴桶中,女子肌肤胜雪,被白梅花瓣和氤氲水汽衬得愈发娇媚,颈间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没入水中,悄无声息。蓝忘机的目光刚一触及,便如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耳根瞬间红透,蔓延至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音儿……”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惜音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根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抬手,轻轻拨弄着水面的花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戏:“仙督,深夜闯入女子的闺房,可是有失雅正啊。”
蓝忘机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再看她:“我……我有要事问你。”
“哦?要事?”惜音微微前倾身体,浴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漫出浴桶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要事,能让我们一向循规蹈矩的蓝二公子,不顾礼法,深夜闯进来?”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让蓝忘机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眼看向她,眼神却依旧不敢直视她的眉眼,只落在她的发顶:“不净世近期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惜音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凛。蓝忘机果然一直在暗中调查,能查到她这里,想必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笑得愈发妩媚:“不净世?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些日子一直待在苏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院子都没怎么踏出去过,怎么会知道不净世的事?”
蓝忘机眉头微蹙,显然不信她的话。他侧身,目光指向窗台,语气带着几分质问:“那窗台的花,是什么?”
惜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株解蛊花,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那是紫霞花啊,前几日一位友人送的,说开得好看,让我摆在窗边赏玩。怎么了?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紫霞花?”蓝忘机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不是紫霞花,是解蛊花,能解天下奇蛊,它本该在阴山,却为何会出现在你这里?”
惜音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委屈,她瘪了瘪嘴,眼神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解蛊花?什么解蛊花?我根本不知道。那人送我时,明明说这是紫霞花,我怎么会知道它还有别的名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忘机,你是在怀疑我吗?怀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掀起不净世的风浪?怀疑我用这株什么解蛊花,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蓝忘机看着她眼底的水汽,心头一紧,刚想说什么,就被惜音打断了。
“也是,”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落寞,“我在你心里,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既然你这么怀疑我,不如就杀了我,一了百了,也省得你日后再为这些事烦心。”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沾湿了周围的地面,也溅到了蓝忘机的白衣上。她赤着身子,肌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毫无遮掩地站在蓝忘机面前,眼神决绝,转身就朝着他腰间的避尘剑走去。
“音儿!”蓝忘机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雅正,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女子的肌肤温热细腻,带着水汽和兰芷的香气,瞬间包裹了他。蓝忘机的身体一僵,耳根再次红透,可怀里的人却在微微颤抖,那股绝望的气息,让他心头像被针扎一样疼。
“别闹,”他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慌乱,“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你别这样。”
惜音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可脸上却依旧是委屈的模样。她微微侧头,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湿热的气息,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撩拨:“真的是误会吗?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明明就充满了怀疑,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诱惑。蓝忘机的身体瞬间紧绷,怀里的温香软玉,加上她刻意的撩拨,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彻底掀起了波澜。
“我……”蓝忘机想说什么,却被她的唇轻轻擦过脖颈的动作打断,话语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惜音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笑得愈发妩媚。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声音低哑而魅惑:“忘机,你是不是……想我了?”
“音儿……”蓝忘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底的清明渐渐被欲望取代。他看着怀里巧笑倩兮的女子,想起他们曾经的温存,想起这些日子的思念与煎熬,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惜音惊呼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步伐和急促的心跳。
卧室里,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旖旎。蓝忘机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俯身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带着刚才的愧疚,也带着无法克制的眷恋,温柔而又霸道。
惜音热烈地回应着他,指尖划过他的发丝,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曾经的情意缱绻,让他们对彼此的气息无比熟悉,每一个触碰,每一个眼神,都饱含着深藏的情愫。
蓝忘机褪去自己的白衣,在她身侧躺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浴后的肌肤依旧带着水汽,温热而细腻,与他微凉的肌肤相触,漾起满心的暖意。
“音儿……”他在她耳边低唤,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缱绻。
惜音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语气娇媚:“我在。”
长夜漫漫,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室内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织。两人静静相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和煎熬,都在这静谧的陪伴中悄然消解。蓝忘机一向克制,可在她面前,却总是能轻易卸下所有的伪装,展露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又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珍视。
夜渐渐深了,惜音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蓝忘机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她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红晕,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疼惜。
他知道,自己或许还是有些怀疑,或许那解蛊花的出现并非偶然,或许不净世的事真的与她有关。可他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看着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就再也狠不下心去质问,去怀疑。
天快亮时,蓝忘机轻轻起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他穿上自己的白衣,整理好衣衫,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惜音,眼底满是不舍。
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盆被称作“紫霞花”的解蛊花上,神色复杂。最终,他还是没有动那盆花,只是再次回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消失在黎明的晨曦中。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床上的惜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和娇媚,只剩下一片清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蓝忘机,终究还是对她心软了。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盆解蛊花上。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隐秘与缠绵,也像是在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