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妖瞳与实验室逃亡

镜子里那双金色竖瞳跟着我的动作转动,蛇一样冰冷的光泽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床头柜上,花瓶里的百合摔出来,白色花瓣散落一地。

"把镜子拿走!"我捂着脸尖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凉的触感从指缝渗出来,冻得颧骨生疼。

顾雨辰突然抓住我手腕,掌心烫得吓人。我条件反射想甩开他,可寒气刚涌到指尖,就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缩回去。

"看着我,薇薇。"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左手强行掰开我的手指,"这不是怪物,这是新生。"

"放开!"我弓着背挣扎,眼泪混着冷汗滚进衣领。镜子里的金色竖瞳还在盯着我,顾雨辰的脸挡在前面,可我偏偏能看见他身后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病房门又开了,穿白大褂的人推着仪器车走进来。这次不是普通医生,他们袖口别着银色鸢尾花徽章,面无表情得像提线木偶。

"顾总,准备好进行同步测试了吗?"领头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同步测试?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顾雨辰。他缠绷带的左臂还在渗血,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等着看烟花的小孩。

"她还没准备好。"林森突然站到病床和仪器车之间,西装褶皱里沾着不明污渍,"昨天才完成融合,至少需要48小时恢复期。"

"可是——"

"我说不行!"林森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文件夹而发白。他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往右边撇了撇。

右边?我眼角余光扫到窗户,百叶窗的缝隙里透着灰蒙蒙的天。这里是几楼?逃跑的念头刚冒出来,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顾雨辰捏着我腕骨的手指骤然收紧,我听见自己骨头摩擦的轻响。他低头看着我,金色的竖瞳倒影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两簇鬼火。

"想去哪?"他说话时呼吸扫过我耳垂,烫得我猛地偏头,"以为变成这样,还能跑得掉?"

"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抬脚踹向他膝盖,被他轻松躲开。怀里的体温越来越烫,他的绷带缝隙渗出的血珠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红色冰晶,簌簌落在我手背上。

"顾总!"穿白大褂的人惊呼着上前,却被顾雨辰狠厉的眼神逼退。

"滚出去。"他盯着我眼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可是鸢尾计划......"

"我说滚!"顾雨辰突然怒吼,抓着我手腕的手猛地抬高。我整个人被他甩到墙上,后背撞得钝痛,没等喘息,他已经掐住我脖子把我抵在墙上。

金色竖瞳在他眼前晃动,我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瞳孔里的脸。苍白,扭曲,眼白里布满血丝,偏偏瞳孔是妖异的金色竖线,像极了溶洞里那些爬满墙壁的怪物眼睛。

"好看吗?"我突然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这就是你想要的?把我变成跟你一样的怪物?"

顾雨辰的手指一顿,喉结剧烈滚动着。他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鼻尖,我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跟我一样?"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以为你现在算什么东西?半成品都算不上。"

"那你算什么?"我用力咬上他靠近的手腕,尝到铁锈味的瞬间,感觉喉咙里像吞了冰块,"靠着你那个死妈留下的破计划,把自己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突然掐着我脖子把我提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我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红色。真的是红色,像岩浆一样的颜色在黑色瞳孔里翻涌。

"不准提她!"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不男不女的刺耳,"要不是你妈偷走核心数据......"

"我妈?"我猛地瞪大眼,脚胡乱踢腾着,"我妈跟你这个破计划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把我扔回床上,转身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白大褂:"测试提前。"

"可是顾总,她的身体指标......"

"我说现在!"顾雨辰抓起床头的玻璃杯,明明没碰到,杯子却瞬间结冰炸裂。冰晶碎片划过他手背,留下血痕,可伤口转眼又被一层薄冰覆盖。

那些人不再犹豫,迅速把各种仪器接在我身上。冰冷的电极片贴上太阳穴时,我突然想起五岁那年,妈妈把我抱进地下室,指着墙上跳动的蓝色线条说:"薇薇记住,如果有天妈妈不在了,谁要是带你看这些蓝色的光,你就往死里打他。"

"啊!"电流突然窜进大脑,我疼得弓起身子。顾雨辰站在仪器后面,背对着我正在看屏幕。林森趁人不注意,悄悄把一个东西塞进我手心——是枚回形针,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趁白大褂调整仪器的空档,迅速把回形针藏进袖口。视线扫过屏幕,上面布满跳动的蓝色波形,中间有朵不断旋转的银色鸢尾花,花瓣边缘时不时闪过一道红光。

"神经连接同步率37%......"

"耐寒阈值突破零下四十度......"

"虹膜变异稳定,能量输出持续上升......"

数据报读声像魔咒,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变冷。手腕上的皮肤开始泛蓝,蓝色血管像藤蔓一样蔓延到小臂,碰过回形针的手指已经结了层白霜。

顾雨辰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我泛蓝的手臂上。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想碰。这次我没躲,而是握紧藏着回形针的手,等着他靠近。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猛地把回形针刺进他手背!

"呃!"他闷哼一声,手背冒出血珠的地方迅速结冰,却没能阻止那枚回形针深深扎进皮肉。更诡异的是,他流出的血竟然是深蓝色的,在冰面上凝成细小的蓝宝石一样的颗粒。

病房里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林森趁机打翻仪器车,各种管子电线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短路声。

"后门楼梯!"林森拽住我胳膊就往外跑。经过顾雨辰身边时,我看见他正徒手拔那枚回形针,蓝色血液顺着指缝滴在地上,瞬间冻结成珠。

医院走廊乱成一团,红色警报灯下,每个人的脸都像鬼一样。林森带着我拐进消防通道,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

"为什么帮我?"我甩开他的手,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气。金色竖瞳还在隐隐作痛,看楼梯间的绿色应急灯都带着重影。

林森蹲下去系鞋带,额前碎发挡住眼睛:"夫人,您该回巴黎了。"

夫人?这个称呼像针一样扎进我耳膜。五年前新婚夜从别墅逃跑时,管家也是这么毕恭毕敬地喊我"夫人"。

"我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抓住他肩膀,手指不自觉用上力气。看他疼得龇牙咧嘴,才发现他衬衫已经被我冻出一片白霜。

林森往楼梯上方看了看,压低声音:"顶楼档案室,B区第13个柜子。你妈当年留下的东西都在那。"他突然把一个U盘塞进我口袋,"快走,顾总注射镇静剂最多能撑十分钟。"

"那你......"

"我得去处理'那些东西'。"他朝楼下指了指,脸色惨白,"溶洞里带回来的样本开始变异了,再晚点整个医院都得......"

楼下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夹杂着非人的嘶吼。林森脸色骤变,猛地推了我一把:"上去!别回头!"

我连滚带爬地上楼梯,消防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跑着跑着,眼泪突然掉下来。顾雨辰那张渗着蓝色血珠的脸总在眼前晃,还有他失控时眼睛里翻涌的红色岩浆。

顶楼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档案室在走廊尽头,电子锁闪着绿光。我想起林森给的U盘,颤抖着手插进去,果然"滴"的一声,门开了。

第13个柜子藏在最里面,上面贴着"废弃项目"标签。拉开抽屉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甜香味扑面而来——跟顾雨辰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一模一样。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个银色手提箱,箱子锁孔是鸢尾花形状的。我犹豫了一下,尝试把手指按上去。冰蓝色的光顺着指尖蔓延,箱子"咔哒"一声弹开了。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研究笔记,还有个嵌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液体在灯光下流动,像极了顾雨辰喂我喝的那个。

笔记本第一页贴着张老照片,年轻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实验室里,背后墙上是正在旋转的银色鸢尾花标志。女人笑得温柔,眉眼间竟然跟顾雨辰有几分相似。

翻开笔记,熟悉的字迹让我浑身发冷——这是我妈的字。

"1998年7月12日,遇见顾曼青,她的'鸢尾计划'和我研究的低温共生体简直是天作之合。"

"2003年4月5日,实验出现排异反应,阿辰发烧到40度,曼青不顾一切把实验体注入他体内......"

"2005年12月25日,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她根本不是要治愈阿辰的遗传病,她想要的是活体武器!"

后面的字迹开始混乱,墨水混着疑似血迹的东西:"薇薇有同样的基因序列,必须带她走!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她!"

最后一页夹着张化验单,日期是五年前我逃婚那天。检测项目里赫然写着"基因匹配度98.7%",下面有顾雨辰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用红笔写着:"启动最终融合计划"。

外面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我赶紧合上笔记本,把箱子藏进衣服里。转身时,正对上门口那双翻涌着红色岩浆的眼睛。

顾雨辰站在碎玻璃中间,左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蓝色血液浸透。他手里捏着两枚冰晶,形状像极了某种动物的獠牙。

"找到你了。"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蓝色冰脚印,"这次,看你往哪跑。"

档案室的空间很小,他很快就走到我面前,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那两簇跳动的红色火焰,还有倒映在里面的,我自己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

"为什么是我?"我把笔记本挡在胸口,能感觉到纸张正在结冰。

顾雨辰突然笑了,伸手抚摸我脸颊。他指尖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可掌心却烫得吓人。

"因为只有你能救我啊,薇薇。"他低头凑近我耳边,声音甜得发腻,"就像妈妈当年救我一样。"

他的嘴唇擦过我耳垂,我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推。就在我们掌心相触的瞬间,两股力量猛地炸开!蓝色的寒气和红色的热浪在狭小的档案室里相撞,文件柜摇晃着倒下,天花板的灯管滋滋作响,洒下一片破碎的光斑。

当烟雾散去时,我和顾雨辰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他掐着我脖子把我按在墙上,我抓着他手腕抵在他胸口。我们之间的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冰晶和火星,蓝色和红色的光晕交织旋转,像一朵正在盛开的鸢尾花。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而我的瞳孔在金色和蓝色之间反复闪烁。那些藏在我身体里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出来——五岁那年地下室的蓝色线条,妈妈临走前给我注射的不明液体,逃婚后每年生日收到的匿名包裹里,那朵永不凋谢的银色鸢尾花......

"原来......"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火焰,突然笑出声,"我们早就死了,对不对?"

顾雨辰的手指猛地收紧,蓝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在我衣领上,瞬间冻成冰珠。他的红色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别说傻话。"

"我们都只是实验体。"我凑近他,金色竖瞳里映出他痛苦扭曲的脸,"你妈失败品,我妈逃跑的样本。"

他突然吻了我。

不是温柔的吻,带着血腥味和冰碴子,牙齿撞得生疼。蓝色的寒气和红色的热浪在我们唇齿间冲撞,我感觉自己的血流得越来越快,身体里那股不属于我的力量正在疯狂滋长。

"顾雨辰!"我用力推开他,手背上的血管已经蓝得发紫,"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蓝色血液从他指缝渗出,在地上蔓延成诡异的图案。突然,他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拽倒,我们在满地碎玻璃和文件中缠斗起来。

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每次碰到他的皮肤,都会冒起一阵白烟。而他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靠近他的纸张全都卷了边。

当我终于用冰刃抵住他喉咙时,才发现我们滚到了窗户边。楼下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蓝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鬼怪般的阴影。

"杀了我。"他突然抓住我手腕,把冰刃往他脖子上送。红色瞳孔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疯狂和绝望,"像五年前一样,再逃一次。"

冰刃在他皮肤留下一道血痕,蓝色血液顺着刀刃滴下来,在窗台上凝结成细小的冰花。楼下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探照灯扫过窗户,照亮了我们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我突然想起妈妈笔记最后那句话:"如果有天蓝色的雪落在你手心,记得去巴黎找莫奈花园里的鸢尾花。"

警笛声越来越近,顾雨辰还在疯狂地把冰刃往自己喉咙里送。而我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正顺着刀刃疯狂涌入他体内。蓝色和红色的光晕在我们之间炸开,像极了笔记本封面上那朵盛放的鸢尾花。

红蓝探照灯光穿透玻璃,在顾雨辰脸上切割出妖异的轮廓。他喉结滚动着,舌尖添过冰刃上的蓝色血珠,眼睛里红色岩浆突然沸腾。

"逃?"他抓住我持刃的手腕往反方向掰,骨骼错动声混着直升机轰鸣,"你以为莫奈花园真种着鸢尾花?"

我的小臂被他按在碎玻璃碴上,血珠渗出来立刻冻结成细小的红宝石。手提箱从衣襟滑落到地,里面的蓝色注射器滚出来,停在他脚边。

"那是你妈的骨灰。"他突然笑出声,红瞳死死锁住我,"当年她抱着你跳下跨海大桥前,把基因样本吞进肚子里。我们捞了三天,只找到半幅烧焦的视网膜。"

玻璃突然炸裂!狂风卷着冰碴灌进来,我看见楼下盘旋的直升机侧面印着银色鸢尾花。顾雨辰突然将我拽到身前,我的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那些蓝血管在他手背上开出诡异的花。

"你看,"他在我耳后轻笑,呼吸灼得我皮肤发麻,"他们来回收实验体了。"

冰刃在对峙中骤然崩裂,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扭曲的金色竖瞳。我看见走廊尽头窜出蓝白色的影子,那些"东西"突破了林森的阻拦——本该冻结的藤蔓状组织此刻泛着红光,根须上挂着冰碴与血肉。

顾雨辰突然咬住我后颈,剧痛中我感觉到滚烫的液体顺着脊椎流进体内。他的手指按在我后背那块五年前留疤的地方,那里正在发烫,像要把皮肉重新烧穿。

"基因锁解开了。"他的声音混着血沫,"妈当年没说完的那句话——"

藤蔓撞碎门框的瞬间,我转身咬住他动脉。蓝色血液在齿间炸开甜香,那些被冰封的记忆碎片突然活过来:莫奈花园地下五十米的培养舱,浸泡在蓝色液体里的孪生女孩,还有顾雨辰小时候盯着我照片说的话。

"姐姐的眼睛真漂亮,像融化的星星。"

直升机探照灯突然扫到我们纠缠的影子,我看到玻璃上倒映出荒谬的画面——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咬着彼此的喉咙,四周漂浮着红蓝交织的鸢尾花光斑,而那些变异藤蔓正在我们脚下开出冰与火的花朵。

顾雨辰的手抚上我后颈那个不断发烫的地方,那里正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的红瞳突然清明了一瞬,蓝色血液从嘴角滴落。

"去找莫奈。"他将整支蓝色注射器扎进我心脏,"告诉.....告诉她......"

最后一个音节被藤蔓的尖啸吞没。无数红色触须破窗而入,我在意识消散前看到顾雨辰身上开出了巨大的银色鸢尾花,花瓣上凝结的蓝色冰晶里,冻着我们五岁那年没能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未完待续 ……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