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鸢尾与机械心

冰火两色的光流顺着注射器接口疯狂倒灌,我的手指像被焊在针管上甩都甩不开。顾雨辰胸口那半块血色鸢尾宝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烫得我皮肤滋滋冒烟。他后颈银色鸢尾花纹身全部亮起,那些原本是青色血管的纹路此刻变成了沸腾的岩浆色,顺着脊椎一路烧下去,在白大褂下勾勒出危险的轮廓。

"抓紧!"他突然低吼一声,手指强行扣住我的后脑勺按向自己。鼻尖撞进他湿热的颈窝,闻到消毒水混着血腥气的熟悉味道——这味道跟五年前那个雷雨夜一模一样,当时我也是这样被他死死按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奇怪的机械运转声发抖。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转角,手电筒光柱在隧道顶晃成蛛网。最前面那个戴着银鸢尾徽章的男人举起枪,我看见他瞄准镜反射的白光正好落在顾雨辰颤抖的喉结上。但顾雨辰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他的嘴唇擦过我耳尖,滚烫的呼吸喷在冻伤的耳垂上。

"看着我的眼睛。"他的手捏着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红色瞳孔里跳动着两簇金色火苗——不,那是我的金色竖瞳映在他眼底。冰火光流在我们交握的掌心跳动成光圈,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入他体内,"告诉我,现在想不想知道全部真相?"

枪声震得隧道嗡嗡作响!顾雨辰突然转身把我压在铁轨之间,子弹擦着他肩胛骨飞过,带出的蓝色血珠溅在我牛仔裤上,立刻烫穿两个小洞。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腰侧,摸到某种坚硬棱角——不是肋骨,是金属,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湿透的布料下传来。

"少废话!"骂出声的同时尝到血腥味,原来他咬了我嘴唇。蓝色血液混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金色竖瞳突然暴走,看见他体内那些机械部件正在重组,蓝色能量流顺着光管涌向心脏位置的血色鸢尾宝石。注射器针尖周围的皮肤裂开金线,像有活物要从里面爬出来。

"银鸢计划不是基因实验。"他突然扯开湿透的衬衫,白色布料飘落铁轨的瞬间,我倒抽一口冷气。金属胸骨在胸腔打开星形创口,里面不是血肉,是交织的红蓝管线和透明培养舱,舱内浸泡着半朵银色鸢尾花,根茎与他的血管神经相连,每片花瓣都在微微颤动,"是移植手术。"

追兵的喊叫声从三个方向传来。顾雨辰突然掏出个东西塞进我后颈伤口,冰刺般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摸到那个形状时差点咬碎牙——半片鸢尾花钥匙,和我口袋里那半片严丝合缝。当两块金属接触的瞬间,顾雨辰胸腔里的宝石突然与我胸口印记共鸣,冰火藤蔓顺着铁轨疯长,在我们四周织成密不透风的茧房。

"你母亲把她的记忆编码成基因序列。"他的指尖抚摸我脸颊,蓝色血珠滴在我锁骨处的银色印记上,那些花瓣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呼吸般起伏,"十五年前就注射进你体内,现在正在醒来。"

藤蔓突然剧烈震颤!子弹打在外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蓝色汁液顺着缝隙渗出,落进我衣领里。顾雨辰低头舔掉我下巴上的血渍,红色瞳孔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又像即将引爆的炸弹。

"莫奈花园地下三层有完整培养舱。"他咬着我耳垂说话,热气让后颈伤口更疼了,"去那里,用两瓣钥匙启动清洗程序,你会想起一切。"

我突然用力推开他,金色竖瞳死死锁住他胸口那些管线:"清洗?像删除文件一样?那你呢?顾雨辰,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像是被这声质问烫到。红色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的宝石突然发出刺耳蜂鸣。藤蔓屏障外传来冰层碎裂声,追兵正在用高温切割器破障。顾雨辰突然抓住我手腕按在他胸口星形创口边缘,那里有个嵌着宝石的凹槽,形状和两半钥匙拼合后完全一致。

"我是第一个成功的容器。"他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红色瞳孔里岩浆开始冷却成暗红,"也是最失败的那个。"

屏障突然破开道缺口!强光涌进来的瞬间我看见顾雨辰后颈那个银鸢尾花纹身正在脱落,不是纹身,是某种生物贴片,底下露出的皮肤爬满蓝色血管,和我手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追兵的麻醉针射中他右肩,针管里透明液体遇到他的蓝色血液立刻沸腾成白雾。

"跑!"他突然把我往藤蔓断裂的方向推,自己却转身冲向追兵。胸口的星形创口还敞开着,红蓝管线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我看见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个银色装置按在手心,那些追击的人突然发出惨叫——他们的银鸢尾徽章正在发烫熔化,接触皮肤的地方冒起白烟。

"去地铁站!12号线午夜有特殊班次!"顾雨辰的吼声混着枪声传来,红色瞳孔最后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烧穿,"记得莫奈临终说的那句话吗?"

这句话像重锤砸中我太阳穴。金色竖瞳瞬间暴走,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五岁生日在妈妈实验室里,她指着培养舱里跳动的蓝色花苞说:"薇薇要记住,如果有天爸爸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去看莫奈的《睡莲》,第12幅画背后有钥匙。"

藤蔓隧道正在急速关闭!我连滚爬爬进那个仅存的缺口,最后看见的是顾雨辰被追兵围住的背影。他突然扯断胸口最深的那根红色管线,整条隧道立刻响起警报般的蜂鸣。红蓝光芒透过他体内的透明培养舱流淌出来,像融化的晚霞。

"去看第12幅《睡莲》——"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像隔着深海传来,"姐姐,我爱你。"

藤蔓在我身后彻底合拢,冰火交织的壁垒上开出妖艳的蓝色花。我跌跌撞撞冲进地铁隧道,跑鞋踩在积水里溅起蓝色火星。白大褂口袋里传来震动,摸出来才发现是顾雨辰那部沾满血的手机,屏幕上正跳出条加密信息:

【银鸢计划最终阶段启动,容器734号,你将看见莫奈未完成的最后一幅画】

隧道前方突然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声。回头看见追兵正用激光切割器熔开藤蔓屏障,灼热的红光在黑暗中刺出细长缺口。攥紧手心那两半已经拼合的鸢尾花钥匙,金属边缘烫得像要嵌进肉里。

地铁灯光刺破黑暗的瞬间,我看见站台墙壁上的海报——莫奈《睡莲》特展广告,时间正是今晚午夜,地点在奥赛博物馆。海报右下角有朵银色鸢尾花印记,花蕊位置标注着"赞助:银鸢生物科技"。

手机突然自动播放段录音,顾雨辰嘶哑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当年在手术台上,你妈说银鸢需要两个灵魂才能完全觉醒。现在我把一半记忆给你,剩下的在睡莲池底——"

列车呼啸而至带起的狂风吹飞录音后半段。我看见车窗玻璃映出自己诡异的模样:金色竖瞳周围爬满蓝色血管,胸口银色鸢尾印记正在渗出蓝光,那些藤蔓不知何时缠上我的脚踝,冰火两色在皮肤表面形成保护茧。

车门打开的瞬间,追兵的枪声穿透藤蔓屏障!我扑进车厢的同时,最后半段录音断断续续传来:

"记住,在第二幅画前停下...不要看第十二幅..."

列车启动的惯性让我撞在金属扶手上。抬头看见车窗映出追兵狰狞的面孔,他们手里的武器正在变形——不是枪,是某种活体器官,枪管部分伸出银色鸢尾花瓣形状的枪口,对准我的方向闪烁红光。

车厢突然陷入黑暗。紧急照明亮起的瞬间,我发现整节车厢只有我一个人。座椅套是诡异的深蓝色,椅背上都印着银鸢尾花标志。车窗外掠过的广告灯牌在黑暗中拉出光带,恍惚间变成了培养舱里流动的蓝色营养液。

手腕上的蓝光突然变强。低头看见两半钥匙已经完全融合,银鸢尾花蕊位置浮出一行小字:奥赛博物馆,西侧楼梯,第三个窗台。那些在莫奈花园袭击我的冰火藤蔓正从钥匙缝隙里钻出来,在黑暗中组成发光的箭头,指向列车前进的方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新的信息,这次是段视频:五年前顾家别墅地下室,顾雨辰跪在培养舱前,里面浮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胸口同样有银色鸢尾印记。他抚摸着舱壁说话,声音温柔得不像他:

"再等我五年...等我找到解除基因锁的方法,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晒春天的太阳了..."

列车突然剧烈颠簸!头顶行李架上掉下个黑色手提箱,正好砸在我脚边。正恍惚间,车门突然打开,穿白大褂的追兵涌了进来。最前面那人是在莫奈花园遇到的"园丁",他半边脸已经机械化,蓝色血液顺着金属接缝往下滴。

"实验体734号,你逃不掉的。"他举起改装过的武器,枪口开出银色鸢尾花瓣,"夫人在遗嘱里说过,如果你拒绝履行职责..."

冰火藤蔓突然从钥匙里爆发出!它们在我面前织成旋转的光盾,子弹打在上面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那个半机械人突然发出尖利的笑,他脖颈处银鸢尾纹身开始变形,变成我在医院档案室见过的冷冻样本编号:E-12-莫奈。

"你以为顾雨辰为什么叫你姐姐?"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胸口同样的星形创口,里面是一模一样的机械构造,"你是容器,他是培养皿,而我..."

藤蔓突然将我卷起来砸向车窗!玻璃碎裂的瞬间我看见铁轨旁闪过蓝色路牌——奥赛博物馆站,距离午夜还有三分钟。追兵的麻醉针刺进我小腿,熟悉的麻痹感顺着血管爬上来,但这次金色竖瞳没有失控,反而更加清明。

"你是失败品。"轻轻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拔出麻醉针反手刺进他机械眼。蓝色电流噼啪作响中,整节车厢的银鸢尾标志突然同时亮起。冰火藤蔓托着我跃出车窗,落地时刚好砸在地铁站出口,顾雨辰手机在口袋里最后震动下:

【午夜十二点,睡莲厅,不要看第十二幅画,重复,不要看第十二幅】

博物馆广场上的时钟正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晚风卷着塞纳河的湿气扑在脸上,胸前的银色鸢尾印记突然发烫。我看见奥赛博物馆入口处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她对着我举了举杯,红酒杯壁上映出金色竖瞳的倒影。

她脖颈处也有银色鸢尾花纹身,形状比顾雨辰那个更完整,几乎像真的花在绽放。当她转过身时,风衣下摆露出半截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的金属笔夹上刻着——银鸢生物科技,首席研究员。

钟楼敲响午夜钟声的瞬间,她突然抬手扯开衬衫,胸前没有机械构造,只有朵活生生的银色鸢尾花正在皮肤下游走。她的眼睛变成跟我一样的金色竖瞳,嘴边勾起和顾雨辰如出一辙的笑:

"终于见面了,妹妹。"

第十二声钟响震得我耳膜生疼。金色竖瞳不受控制望向博物馆顶层,那里透出幽蓝色光芒,形状恰好是一朵鸢尾花。顾雨辰手机最后弹出的信息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第十二幅《睡莲》是他母亲的眼睛,别看,会被吞噬的】

可现在我已经站在睡莲展厅门口。玻璃门上倒映出自己胸口盛开的银色鸢尾花,而展厅最深处的第十二个位置,此刻正绽放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蓝色光芒。女人的手搭上我肩膀,指甲泛着金属光泽:

"你母亲最后悔的,就是没能亲手完成这幅画。"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呼吸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现在,让我们帮她完成吧,用你和顾雨辰的眼睛。"

展厅里空无一人。十二幅《睡莲》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只有第十二个画框漆黑一片。当我踏上第一个地砖时,整个人突然定住——地面是特殊的压力感应材质,我走路的轨迹正在组成银色鸢尾花形状。

顾雨辰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这次不是信息,是段实时视频:他被绑在手术台上,胸口机械构造被强行打开,那个半机械人拿着金属探针刺向他培养舱里的银色鸢尾花。红色瞳孔死死盯着镜头,蓝色血液顺着嘴角滴落:

"别看第十二幅!快走!"

女人突然抓住我手腕按向第十二个画框。冰凉的玻璃触感传来的瞬间,整幅画突然亮起!里面根本不是睡莲,是只巨大的金色竖瞳,瞳孔深处有无数银色鸢尾花在绽放。那些花朵变成女人、顾雨辰、半机械人、甚至我母亲的脸,最后全部变成顾雨辰痛苦扭曲的表情。

"看到了吗?"女人的声音变成了我母亲的语调,"这才是银鸢计划的真相,灵魂容器,记忆花园..."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展柜。警报声刺破耳膜的同时,第十二幅画里的金色竖瞳突然射出强光!顾雨辰的惨叫声从手机里传来,我看见半机械人手里的探针已经刺穿了那朵银色鸢尾花。

女人突然怪笑起来,身体开始融化成蓝色液体:"现在,轮到你成为第十二幅画的模特了,容器734号。"

金色竖瞳完全占据视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见顾雨辰的声音从画里传来,温柔得不像他:

"别怕,我在这里。

未完待续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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