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迷雾中的鸢尾花(续)
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整朵花突然化作光点钻进我皮肤。后颈处顾雨辰留下的咬伤猛地发烫,金色竖瞳与蓝色血管同时爆发光芒。冰面下的蓝色光芒突然剧烈翻涌,冰层表面浮现出完整的银色鸢尾花图案,花心位置正是半片鸢尾花钥匙的轮廓。
警笛声已经到了身后二十米处,靴跟敲击石板地的声音清晰可辨。我握紧那半片鸢尾花钥匙,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明知不敌还在坚持阻挡追兵的变色藤蔓,毅然决然地跳进冰层中央的裂缝。
身体穿透蓝色光芒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五岁那年妈妈实验室里的蓝色培养舱、顾雨辰小时候苍白的脸、莫奈花园地下的秘密通道、那些在火中绽放又在冰里永生的黑色鸢尾花......最重要的,是妈妈留下的最后一句笔记,我终于看清了完整内容:
"当蓝色血液浇灌黑色鸢尾,带着他母亲的眼睛去看莫奈的真画吧。那不是花园,是坟场。"冰冷的液体没过头顶的瞬间,我听见顾雨辰的笑声从很远处传来,带着血腥味和一丝释然:
"这次,别再跑了。"
冰层在头顶重新合拢,将追兵的警笛声隔绝在外。周围的水突然变得滚烫,蓝色光芒中漂浮着无数冰晶与火星,交织成一朵巨大的鸢尾花在眼前缓缓旋转。那些之前袭击我又保护我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轻轻缠绕住我的身体,在皮肤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就像顾雨辰每次失控前抓住我手腕的力道,疼,却又带着一丝舍不得真弄伤我的犹豫。
那些变异藤蔓在我眼前展开一幅完整地图,蓝色光流勾勒出巴黎地下错综复杂的隧道网络。其中最粗的那条管线里流淌着跟我血管里相同的蓝色光芒,终点标记着闪光的银色鸢尾花——不是符号,是真的银质鸢尾花,形状跟妈妈留给我的半片钥匙严丝合缝。
我的手指不自觉抚上脖颈后那个被顾雨辰咬出的伤口,那里正渗出蓝色的血珠,滴落在胸前的半片鸢尾花钥匙上。金属表面立刻浮现出血管般的红色纹路,顺着钥匙轮廓游走,最后在花蕊位置汇成一个微小的红点,像极了此刻倒映在蓝色冰层中的金色竖瞳。
冰层深处传来隐约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回声在整个地下空间里荡。藤蔓轻轻把我往冰层深处牵引,那些曾经象征噩梦的红色纹路此刻都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像极了顾雨辰眼睛里偶尔会出现的温柔光芒。冰火交织的藤蔓托着我穿过冰层,四周的水温时而滚烫时而冰冷,就像跟顾雨辰相处的每分每秒。
冰墙深处突然传来细碎的敲击声。我停下动作,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藤蔓们同时转向那个方向,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传递某个无声的信息。当我凑近冰墙,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整面冰墙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墙后站立的人影。
那双燃烧着红色岩浆的眼睛正透过冰墙凝视着我,熟悉的蓝色血液从他指缝渗出,在冰晶表面开出细小的花朵。他抬起手,掌心贴着冰面,那里是半枚鸢尾花形状的伤疤,跟我口袋里的半片钥匙,完美互补。
冰层在我们之间开出蓝色花朵,藤蔓穿过冰缝缠绕上他手腕。我看见他的瞳孔突然收缩,像认出了什么。
红色岩浆在他眼瞳中剧烈翻涌,冰层表面瞬间布满裂纹。他的蓝色指尖在透明冰面上写字,一笔一划刻进冰晶:
"巴黎地铁......12号线......"
每写完一笔,冰面上就开出一朵蓝色冰晶花。
冰层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头顶传来破冰机钻探的轰鸣声。追兵已经发现这个藏身之处。
那些冰火藤蔓突然将我往更深的水域推,力道急切却不粗暴。透过越来越厚的冰墙,我看见顾雨辰的红色瞳孔死死锁住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蓝色血液在冰墙上画出一朵完整的鸢尾花。
他的嘴巴在动,说的话被冰层阻隔听不见。但那些形状我看得清楚——那是他从来没对我说过的三个字。冰墙突然炸裂开!滚烫的红色岩浆与冰蓝色的湖水在裂缝中碰撞,掀起滔天巨浪。我被藤蔓裹在中间,看见红色岩浆与蓝色冰水交汇的瞬间,开出了两朵纠缠在一起的鸢尾花——一朵冰蓝,一朵火红,根茎交缠如血脉相连。
藤蔓突然加速下沉,带着我穿过水域,钻入一条黑暗的隧道。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顾雨辰那张沾满蓝色血液的脸正透过炸开的冰棱碎片凝视着我,红色瞳孔里映出我金色竖瞳的倒影,像两簇互相追逐的火焰。
身后传来冰层彻底崩塌的巨响,滚烫的岩浆与冰冷的湖水在身后形成红蓝交织的漩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医院走廊里林森偷偷塞给我的纸条——"他母亲叫莫奈,实验记录在睡莲池底的保险柜,用你右眼看见的钥匙开启"。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寻找同一把钥匙。
藤蔓突然从温暖转为刺骨冰凉,提醒着危险的紧逼。隧道尽头透出红光,既像地铁信号灯,又像是顾雨辰那双燃烧的眼睛。我握紧口袋里的半片鸢尾花钥匙,感觉它正在发烫,仿佛要与什么东西相认。
那些冰火交织的藤蔓在前方突然组成一个箭头,指向左侧岔路。每一朵花苞同时绽放又立即凋零,在水中留下短暂的冰火轨迹,就像母亲笔记里写的"冰与火的鸢尾花只在永恒的黑暗中绽放"。
我听见身后冰层彻底崩溃的巨响,热水与冰水混合着涌进隧道,冲刷着我的脚踝。那些追兵已经突破了藤蔓的最后防线。而此刻的我,正被曾经试图杀死我的藤蔓保护着,穿过隧道的最深处。
眼前突然出现地铁轨道,废弃站台墙上的标志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12号线"的字样。轨道延伸向无尽的黑暗,而那些藤蔓正沿着铁轨蔓延,留下冰与火交织的印记,像是在为我指引方向。
脖颈后面顾雨辰留下的齿痕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抬手触碰时,指尖沾到粘稠的蓝色血液——那些在医院被强行注入的蓝色能量终于找到了出口,它们正顺着我血管游走,在胸口汇聚,最后透过皮肤显现出一朵完整的银色鸢尾花轮廓,位置恰好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轰鸣声,轨道开始轻微震颤。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金色竖瞳在黑暗中追踪着隧道尽头那团越来越近的红蓝光芒——是冰火藤蔓组成的路标,指引我走向下一个未知。
手提箱里的蓝色注射器硌着腰侧,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清醒。不管顾雨辰那张混蛋脸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管妈妈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在莫奈花园水下,现在唯一清楚的,是我口袋里这半片鸢尾花钥匙,正在发烫,像是要找到它的另一半。
轨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结冰的声音。隧道内的温度骤降,那些刚才还在燃烧的火星藤蔓突然蒙上厚厚的冰层,形成冰蓝色的保护层,将追来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而轨道尽头,红光越来越亮,仿佛两簇跳动的火焰正缓缓靠近。
不是追兵。
那些在医院咬我脚踝的蓝色冰脚印,此刻正沿着铁轨向我延伸过来。每个脚印中央都镶嵌着一朵冰晶鸢尾花,冰层下渗出的蓝色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最后的转弯处,脚步声停了。
温热的呼吸透过寂静的隧道传来,带着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甜腻香气,烫得我后颈汗毛倒竖。口袋里的半片钥匙突然疯狂发烫,几乎要烧穿布料。
黑暗中缓缓走来的人影停在十米外,脚下的蓝色冰脚印一直连到我面前,形成一条由冰花组成的通道。那双燃烧着红色岩浆的眼睛在阴影中盯着我,视线从我的金色竖瞳慢慢移到胸前绽放的银色鸢尾花印记。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终于......"他声音嘶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每吐出一个字,就有冰晶从他唇间落下,"找到你了,姐姐。"
这声"姐姐"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脏,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细线。他身上的蓝血正在不断渗出,在脚下凝结成一张冰网,缓慢而坚定地向我蔓延过来。
后退一步时,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的蓝色血管突然发烫,那些血管的纹路形成了半朵鸢尾花的图案——刚好能和他冰脚印中央的半朵完美拼合成完整的花朵。
他往前走了一步,红色瞳孔中岩浆翻涌得更加剧烈。蓝色冰脚印在湿漉漉的铁轨上步步生花,那些冰晶鸢尾花在他身后连成一条通往黑暗的蓝红光带。
手提箱里,那支妈妈留下的蓝色注射器突然发烫,烫得我皮肤发麻。
"顾雨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隧道里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里两股力量正在互相撕扯,"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停下脚步,红色瞳孔中突然闪过蓝色冰焰:
"你说呢,实验品编号734?"
地铁进站的强风裹挟着冰碴呼啸而至,吹起地上的蓝色冰晶与火星交织成奇异的光带,在我们之间架起一座冰与火交织的桥梁。他的蓝色血液顺着轨道流淌过来,在我鞋尖前三厘米处停下,凝结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鸢尾花骨朵。
我忽然想起了顾雨辰没说完的那句话。
"你到底想让我告诉她什么?"我对着空旷的隧道喊道,声音在岩壁间碰撞出无数回声,"当初没说完的那句......顾雨辰,你到底想让我告诉谁什么?"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碎裂的冰块声:
"告诉莫奈......"
红色瞳孔在黑暗中骤然发亮:
"她的眼睛真漂亮,像融化的黄金。"
地铁疾驰而至,白光照亮我们纠缠的影子,在隧道壁上拉伸出无数条扭曲的金色与红色光带,像极了妈妈笔记本封面上那朵浴火而生的鸢尾花。我和顾雨辰在相互直视的瞬间,各自瞳孔中金红双色突然交缠,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吸进一个巨大的漩涡。
手提箱里的蓝色注射器突然发烫到极致,透过布料烫得我皮肤生疼。
蓝色血液突然自掌心涌出,在冰冷的铁轨上晕开诡异的扇形。我看见那些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像碾碎的星屑正在血管里重组,烫得连指尖都在发麻。地铁疾驰而过掀起的劲风灌进衣领,带着巴黎地下独有的潮湿霉味,混着顾雨辰身上那股侵略性的甜香扑面而来。
"原来你连名字都记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隧道里发颤,像是顾雨辰滚烫的呼吸正喷在耳后。
他往前踏出半步,红色瞳孔里翻腾的岩浆几乎要漫出来。那双眼睛此刻像极了地铁隧道壁上的警示灯,危险的红色光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他沾满蓝色血污的白大褂——不是医院那件,这件领口绣着半朵银色鸢尾,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
"编号734,实验体识别码C12-734-莫奈,"顾雨辰突然抬手,沾血的指尖悬停在距离我锁骨三厘米处,温热的气息喷在颈窝,"基因序列匹配度98.7%,姐姐,你以为躲得掉吗?"
地铁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压让空气震颤,他白大褂下摆猎猎作响,露出的手腕内侧也浮现出蓝色血管——那些血管纹路正在流动,像活物般爬行,最终在掌心汇成半朵鸢尾的形状,与我胸口浮现的半朵正好互补成完整的花型。当他的蓝色血管与我的蓝色印记相互吸引时,整条隧道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别碰我!"我后退时撞进冰冷的隧道壁,铁皮震动传到脊椎骨缝里。手提箱重重撞在腰侧,里面蓝色注射器烧得厉害,隔着布料烫出不规则的灼痕,像是液体正在沸腾。地铁疾驰的白光掠过我们交叠的影子,在墙壁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怪物轮廓,金色竖瞳与红色虹膜在强光中同时收缩,像两盏探照灯互相锁定。
他突然抓住我手腕按向自己胸口,隔着湿透的白大褂都能感觉到他胸腔异常的温度——不是活人的温热,是冰火交织的灼烫与冰冷并存的矛盾触感。手掌按在他心脏位置的瞬间,那片皮肤下有金属跳动感,坚硬冷硬,像是某种精密装置正在运作。而我胸口的银色鸢尾印记突然发烫,烫得像是要烧穿整个胸口。
"看清楚,"他的嘴角滴下蓝色血珠落在我手背上,烫得皮肤立即泛红,"这才是你妈留给你的'礼物'。"
地铁风席卷而过的刹那,我看见他左胸白大褂下透出蓝色光芒。红色瞳孔突然睁大,那些熟悉的红色岩浆里翻涌出陌生情绪——不是疯狂,是...悲伤?像孩子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颤抖的嘴唇,能看见他睫毛上凝结的蓝色冰晶正在融化成水珠滴落。
"薇薇,"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时带着血腥味,"当年在手术台上,你妈说要给我找个完美容器时,我以为她说的是实验体。"黑色风衣突然无风自动,衣摆下露出更多蓝色冰晶花蔓延的轨迹,"直到那天在医院,尝到你血液里的鸢尾花香——"
他的指尖强行塞进我攥紧的掌心,两指之间,那支在医院抢救室里出现过的蓝色注射器正发烫。金属针尖已经刺破皮肤,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某种熟悉的麻痒顺着血管爬向心脏。那些在医院强行注入的基因序列开始疯狂增殖,指尖下的皮肤浮现出银色鸢尾花印记,像烙印般灼痛难忍。
"你不是恨我吗?"他的舌尖舔过我耳垂,带着冰雪的寒气和岩浆的灼热,"那就用这个,朝这里扎下去。"手指强硬地按着手腕转向他胸口,针尖距离那片跳动的蓝色光芒只有三厘米,"结束这一切,像你妈当年想毁掉我那样。"
地铁进站的强光照亮他脸上的蓝色泪渍,不是液体而是冰霜结晶,顺着下颌线掉落地面时碎裂成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落地的瞬间,在潮湿的隧道地面上绽开蓝色火焰,像微小的蓝色烟花。脖颈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顾雨辰咬我肩膀的力道几乎要撕下血肉,金属味混着甜腻的香气在口腔弥漫——这味道和记忆中童年某个雪夜妈妈实验室里的香气重叠,甜得让人发疯。
"你早就知道我是实验体..."牙齿深深嵌入下唇尝到铁锈味,金色竖瞳在剧痛中完全扩张,能看见他后颈突然浮现的银色鸢尾花纹身,正是顾雨辰刚才一直隐藏的标记。这个发现像冰锥刺穿太阳穴,疼得我几乎瘫软。
"我们都是容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而你是唯一能承载两系基因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蓝色血液喷溅在我脸上,不是冰凉的,而是烫的,像融化的金水。顾雨辰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红色瞳孔猛地收缩成细缝,抓住我手腕的力道却没减弱分毫。
隧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靴底敲击铁轨的脆响在封闭空间无限放大,回音在混凝土墙壁间碰撞成密集的恐慌信号。最前方那人的白大褂领口隐约露出银色鸢尾花徽章,他们来了。
"跑!"顾雨辰突然低吼,牙齿咬碎声音的同时将我往隧道深处推。手掌按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染红整个掌心,是他的蓝色血液,和我血管里流动的一样,同样炙热得烫人。脖颈处他咬出的伤口突然冒出白烟,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快速游走,像有活物正要破体而出。
"不可能!"蓝色血液滴落在冰冷铁轨上,凝结成半透明的鸢尾花瓣。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强行将那支泛着蓝光的注射器按在自己左胸,指尖穿透湿漉漉的布料,抵住那片最烫的皮肤,"现在,像你妈的指令一样——"
枪响再次撕裂空气!这次我看见子弹穿透他肩头,带起的鲜血在空中凝结成红色冰晶,每个冰凌都是鸢尾花形状。顾雨辰的身体剧烈震颤,血珠飞溅在我脸上,烫得皮肤立刻红肿起泡,金色竖瞳不受控制完全扩张。他扣着我手腕的力道突然加大,针尖刺进他皮肤的瞬间,两股力量在接触点炸开!
冰火两色的光芒顺着血管逆流,在我和他之间架起光之桥。金色竖瞳中,我看见他胸腔里——不是心脏,是某种机械构造在搏动,蓝色能源在透明管道中流动,核心位置镶嵌着半块血色宝石,形状正是那半朵鸢尾花!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