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惊变!状元郎体内竟藏真龙?(1)

午门刑场。

白晃晃的日头砸下来,空气里浮动着晒热的尘土味,还有一股洗刷不去、渗进砖缝里的陈年血腥气。黑压压的人头挤在木栅栏外,嗡嗡的议论声浪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旋。

“让开点!让开点!别挡着老子看砍头!”

“呸!斯文败类!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说还是状元郎呢?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奸污民女逼死人爹,千刀万剐都便宜他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隔着栅栏喷到刑场中央。林砚被死死按在断头台的木墩上,粗糙的木刺扎进颧骨,浓烈的、混杂着汗臭和铁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脖子被强硬地卡进冰冷的凹槽里,那寒意瞬间冻结了皮肤下奔流的血液。身后,沉重的鬼头刀被刽子手高高举起,刀刃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不带一丝温度的白光。死亡的锋锐,悬于颈后。

巨大的冤屈和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里冲撞、撕扯,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他想嘶吼,喉咙却被无形的绝望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金殿上皇帝暴怒的脸,岳父李崇德那冷漠垂下的眼帘,还有珠帘后李清浅闭目滑落的清泪……一幕幕在他眼前急速闪回、炸裂!这世道!这人心!黑的能说成白的,清名转眼变污秽!他不甘!他恨!

监斩官高踞台上,像一尊漆色剥落的神像。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看天,又瞥了一眼旁边铜壶滴漏那即将走尽的最后一滴水珠。时辰到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案上那支浸透了朱砂、红的刺目的勾决签。

“时辰到——!”

尖利如夜枭的唱喏声撕裂了刑场的喧嚣。

就在那支象征着终结一切的红签即将脱手掷下的刹那!

就在林砚的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恨意彻底吞噬的瞬间!

他心口——紧贴着皮肉、贴身藏匿着那份与李清浅交换的、薄薄婚书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开一股难以想象的滚烫!

那不是火焰的灼烧,更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毫无缓冲地、狠狠地摁在了他的心脏之上!剧痛伴随着一种灵魂都要被点燃的恐怖高温,瞬间穿透了粗硬的囚服和包裹的锦帕,烙印进他的血肉深处!

“呃啊——!”林砚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濒死的鱼,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惨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死死压着他的两个刽子手都骇了一跳,手下力道不由得一松!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线的缝隙!

悬在林砚颈后的、那把饱饮过无数人血的沉重鬼头刀,带着刽子手全身的力气和行刑的惯性,轰然劈落!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刀光及颈!

林砚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锋刃已经切断了颈后几根散乱的发丝!

千钧一发!

他颈侧皮肤之下,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出一片刺目欲盲的金色纹路!那纹路繁复、古老、威严,如同某种沉睡的洪荒巨兽瞬间睁开了眼眸!金光并非柔和的光晕,而是带着实质般的、狂暴的毁灭力量,如同火山熔岩冲破地壳般轰然迸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绝非金铁交鸣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那把百炼精钢锻造、不知斩断过多少坚硬脖颈的鬼头大刀,在触及那片金色纹路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了金刚钻!宽厚的刀身,从接触点开始,寸寸龟裂!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刀面!

下一秒!

轰!!!

整把鬼头刀,连同精钢打造的刀柄,在所有人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彻底炸成了漫天激射的、闪烁着死亡寒芒的金属碎片!

“啊——!”

“我的眼睛!”

“手!我的手!”

离得最近的刽子手首当其冲!无数锋利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攒射!其中一个刽子手捂着脸惨叫着翻滚在地,指缝间鲜血狂涌。另一个持刀的手臂被碎片洞穿,血如泉喷,鬼哭狼嚎!几块稍大的碎片甚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钉在监斩台厚实的木柱上,嗡嗡颤动!

刑场,死寂!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前一秒还喧嚣鼎沸的咒骂、议论、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数万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阳光依旧炽烈,照在断头台中央那个缓缓直起腰的身影上。

林砚站在那里。囚服破烂,沾满污秽和尘土。脖子上还残留着断头台凹槽压出的红痕。但他站起来了!在鬼头刀炸裂的狂暴气浪和飞溅的血肉碎片中,他如同风暴中心一块沉默的礁石,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站直了身体!

他的头微微垂着,散乱肮脏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从发隙间露出的眼睛,不再有绝望,不再有疯狂,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冰冷到骨髓深处的、如同九幽寒狱般的……杀意!

那目光,缓缓抬起,扫过呆若木鸡的监斩官,扫过惊恐后退的衙役,扫过外围那黑压压、此刻只剩下无边恐惧的人群。

“妖……妖法!是妖法!”监斩官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和扭曲的恐惧。他指着林砚,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破音的嘶吼:“放箭!快放箭!射死这个妖人!射死他!”

“嗡——!”

早已在刑场四周高墙和箭楼上待命的弓箭手,被这声嘶力竭的尖叫惊醒。弓弦震动空气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数十张强弓硬弩被同时拉开!冰冷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星!

“放!”

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

密集如飞蝗般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从四面八方,如同倾盆暴雨,朝着刑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疯狂攒射而去!箭雨笼罩之下,避无可避!

无数人惊恐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妖人”被射成刺猬的惨状。

林砚依旧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这毁灭性的箭雨吓傻了。

然而!

就在第一波最密集的箭雨即将触及他破烂囚服的刹那!

异变再生!

以林砚的身体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近乎透明的气浪,猛地向四周膨胀、扩散开来!那气浪并不汹涌澎湃,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威严!如同平静水面上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无声,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嗤!嗤!嗤!嗤!

刺耳的金铁摩擦、扭曲、断裂声密集响起!

所有射入那层透明气浪范围的箭矢,无论力道多猛,角度多刁钻,都在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精钢打造的锋利箭头和坚韧的箭杆,在那股无形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

箭头扭曲、变形!箭杆寸寸折断、碎裂!木屑和金属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碾磨,在距离林砚身体尺许之外的空间里,化作一片纷纷扬扬、闪烁着死亡余晖的……金属与木质的粉末!

簌簌落下!

如同下了一场灰黑色的、致命的雪。

第二波箭雨紧随而至,结果毫无二致!在接触到那层无形屏障的瞬间,步了前尘,粉身碎骨!

箭雨停歇。弓弦犹自嗡鸣。

刑场上,只余下无数折断的箭杆和粉碎的箭头,铺满林砚周围一圈地面。而他,依旧站在那里,囚服破烂,却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箭风带起。

死寂,比之前更甚。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沉重得无法跳动。监斩官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如同离水的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衙役们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一步步惊恐地后退。围观的人群死寂一片,无数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林砚缓缓抬起了头。散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杀意,浓得化不开。他没有看监斩台,也没有看那些吓破胆的弓箭手。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指节因为牢狱的折磨而有些变形,指甲缝里满是黑泥和凝固的血痂,肮脏不堪。此刻,这只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然后,在数万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林砚那只肮脏、染血的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铸的鹰爪,猛地向下——狠狠插入了脚下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

噗!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响声!

那经过千锤百炼、铺设了不知多少年的皇宫御用金砖,在他手下,竟如同松软的豆腐!五根手指齐根没入!坚硬的青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凹陷!

紧接着!

“咔嚓——!!!”

令人牙酸的、大地深处传来的呻吟声猛然响起!

以林砚插入地面的手掌为中心,无数道粗大、狰狞的裂缝,如同苏醒的黑色巨蟒,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撕裂!裂缝所过之处,坚硬的金砖如同酥脆的饼干般拱起、断裂、粉碎!烟尘混合着碎石粉末冲天而起!

那裂缝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目标明确,直扑——监斩台!

“不——!!”监斩官发出一声非人的、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轰隆隆!!!

巨大的、由坚硬原木搭建、象征着朝廷威严和生杀大权的监斩台,在那狂暴蔓延的裂缝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粗大的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扭曲、断裂!整个台面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猛地倾斜、垮塌!

木屑、断木、公文案卷、惊叫的人影……如同被飓风扫过的落叶,在烟尘弥漫中轰然坠落!监斩官那声凄厉的惨嚎,被淹没在震天的坍塌声里。

烟尘滚滚,遮蔽了小半个刑场。碎石木屑簌簌落下。

当烟尘稍稍散去,残破的监斩台废墟前,林砚缓缓地、一点点地,拔出了插入地面的右手。碎石粉末和暗红色的血泥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站直身体,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扫过一片狼藉、死寂无声的刑场,扫过废墟中隐约可见的、监斩官那半截被断木压住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紫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和眼底深处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无声燃烧的烈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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