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海听雷二;谎言
吴卿闻言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吴卿:别去!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那双猩红未褪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慌。
汪祁那个疯子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最残忍的方式,把所有事情扭曲成另一把刀,狠狠捅进吴邪的心里,甚至会动手杀了吴邪。
她绝不能让吴邪去冒险,一丝一毫都不行。
吴邪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煞白的脸,眼底露出一抹算计得逞的精光。
他知道汪祁不会说,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疯子,怎么可能把能牵制吴卿的秘密告诉他?
吴邪:给我一个理由。
他赌在吴卿心里,让他去面对汪祁那个疯子,比保守这个秘密更可怕。
吴卿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怎么会不明白,吴邪这是在逼她。他明知道汪祁是个什么样的疯子,也明知道她对汪祁有多厌恶和忌惮,他偏偏就要用这个来戳她的软肋。
她一头撞进了他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许久,她闭了闭眼,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低低地开了口;
吴卿:你过来。
吴邪走了回来,重新站在她面前,等着她的下文。
吴卿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里,挣扎、痛苦、绝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灰败。
吴卿:我跟汪祁。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吴卿:确实有个交易。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垂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吴卿:汪祁对长生没兴趣,他对我的体质很感兴趣。
吴卿:他想知道,我百毒不侵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吴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随时都会散掉。
吴邪的眉头拧得死紧,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吴卿:你也知道我左眼下面这个血月蛊,是谁种下的。
吴卿:每到十五月圆,生不如死。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眼下的那颗红痣,像是在触摸一道狰狞的烙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
吴卿:我答应,让他研究,条件是血月的抑制剂。
这话,半真半假。
交易是真的,但交易的内容,却被她偷梁换柱。
用一个秘密,去换取另一个解药,这很符合她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吴卿:至于刚才和你同步的咳血……
她扯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似乎在斟酌用词;
吴卿:大概是抑制剂里被他动了什么手脚,汪祁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我。
吴卿:天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别去找他,行吗?
吴邪怔怔地看着她,只剩下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心疼。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真相是这样的。
抑制剂……副作用……研究.....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是怎样的屈辱和折磨。
而他做了什么,用汪祁去逼她。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的要她掀开血淋淋的伤疤给他看呢?
吴邪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副好像随时都会碎掉的样子,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
吴邪:卿卿,对不起……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吴邪: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连她受了伤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跟汪祁那种人渣做交易,用自己的身体去换那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却颤抖的怀抱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隔着湿透的衣料传出来;
吴卿:天真,我没事。
吴邪:闭嘴!
吴邪低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强硬的说;
吴邪:以后不许再见他!不许再做这种事!
吴邪: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没有办法小哥和瞎子他们总有办法!
吴卿只是伸出手,同样虚软地回抱住他,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她知道,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而这个谎言也只能短暂的维持到雷城,这样就够了。
吴卿身体里那股邪火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暂时的安抚,像一头舔舐着伤口伺机而动的野兽。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轻轻推了下吴邪。
吴邪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不想放。
吴卿:天真。
吴卿没看他,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疲惫;
吴卿:我们得走了,先去找二叔要紧。
这是最好的借口,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吴邪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半晌,缓缓松开了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捡起地上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压下心头翻涌的千万种情绪,只吐出一个字;
吴邪:好。
吴卿迈开步子,刚走一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吴邪的手很凉,掌心带着一层刚从水里出来未干的湿气,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圈着她的手腕,而后滑下去,不容分说地与她十指紧扣。
她脚步顿住,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攥得更紧了,没说话,黑眸直直的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要么牵着,要么别走。
吴卿终是没再挣扎。
算了,牵着就牵着吧,总比被他背着强。
两人并肩朝着之前那条岔路回返,幽暗的岩道里,只剩下两人湿漉漉的脚步声和交错的呼吸。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前方传了过来,由远及近,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人。
吴邪一把将吴卿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吴卿也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
那脚步声很急,甚至带着几分慌不择路,不像焦老板的人那种训练有素的围剿。
白昊天:小三爷!卿卿姐!
一声清脆又焦急的女声划破了死寂,在狭窄的岩道里带起一串回音。
吴邪和吴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错愕。
是白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