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海听雷二;枪声
吴邪没接话,默默帮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眼底全是红血丝。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沙沙”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他们周围的沙土开始剧烈翻涌,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鼓包从地下钻了出来。
原本安静的沙土地面,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汪祁:什么东西?
汪祁警觉地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又握住了一把匕首。
吴邪脸色一变,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只见那些沙土里,一个个灰褐色的蚌壳正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密密麻麻,是之前在上面差点要了李加乐半条命的鬼东西。
这些东西闻着血腥味就疯,现在吴卿身上全是血味,简直就是活靶子。
这玩意儿咬合力惊人,一旦被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吴卿缩在汪祁怀里,目光扫过那些渗人的东西,低声道;
吴卿:火……
吴邪一把抓过身旁的背包,将里面剩下的半瓶医用酒精全部倒在从背包里拿出的外套上,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
沾满酒精的外套顿时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吴邪拎着那团火球,在那群蚌壳面前狠狠一抡,用力掷向最密集的区域,那些贝类生物怕火怕热,被热浪一逼,纷纷向后退缩,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吴邪:走!
他大喊一声,一把架起吴卿的左胳膊,汪祁架着右边,两人像是扛着稀世珍宝,却又不得不拿出逃命的速度。
这谷底的地形复杂得像个迷宫,到处都是分岔路口,四通八达一个连着一个。
三个人钻进了一个相对干燥的死角,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吴卿靠在岩壁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总算是聚焦了些,那药效确实霸道,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压下去了不少。
吴邪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直直的盯着吴卿,生怕她下一秒就碎了。
汪祁靠在另一边,领口敞开着,眼睛阴沉沉地在吴邪和吴卿身上来回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上的碎石,像是在算计着什么时候把吴邪弄死。
汪祁:命挺大。
他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汪祁:怎么没摔死你。
吴邪靠着墙,缓过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冷冷的回敬道;
吴邪:我死了,怎么给你烧纸?
汪祁:你——
汪祁眼底杀意骤起。
吴卿:闭嘴。
吴卿虚弱的声音响起,让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顿时哑了火。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扫过两人狼狈不堪的脸,没再说话。
良久,她撑着岩壁起身,对吴邪伸出手说;
吴卿:天真,我们走,小白他们四个人遇到焦老板和汪家人没有胜算。
吴邪点了点头,站起来扶着她就要走。
还没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是保险栓拉开的动静。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汪祁的心脏,声音阴测测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
汪祁:再走一步,我现在就送他下地狱。
变脸比翻书还快,眼底那点刚才给吴卿喂药时的温情碎了个干净,剩下的全是令人心惊的阴鸷和妒火。
吴卿:你敢。
吴卿甚至没过脑子,身形一晃就挡在了吴邪身前,眼底全是寒霜,死死盯着汪祁;
吴卿:要杀他,先杀我。
这女人从来都只会为了别的男人拿命跟他赌。
汪祁:让开。
汪祁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里全是嫉妒烧出来的火;
汪祁:你留下,让他滚。
他疯起来是不讲道理的,他救吴卿是因为他爱这女人爱得发狂,但他想杀吴邪也是真心的,恨不得把这姓吴的骨头渣子都给扬了。
吴卿:做梦。
吴卿冷笑一声,身子没挪半分。
吴邪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吴卿的肩膀,将人拽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挺直了脊背,迎上汪祁的枪口,气势上也半点没输,冷笑道;
吴邪:有种冲我来。
汪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得要命。
这两个人,一个不要命地挡,一个不要命地护,妒火把他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他没有任何废话,扣动扳机。
“砰——”
乍然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吴邪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重重撞在石壁上,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吴卿:天真!
吴卿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伸手去扶。
吴邪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人却没倒下,他得庆幸那件贴身的防弹衣算是救了他这条命,但这近距离的一枪,冲击力震得他肋骨怕是又要断上几根。
他额角冷汗直冒,却硬是伸手拦住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吴邪:没事……咳咳……死不了。
吴卿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地,紧接着就是滔天的怒火,转过头,眼里翻涌着戾气,死死钉在汪祁身上。
汪祁垂着枪,脸上没有任何悔意,反而带着一丝遗憾;
汪祁:算他命大。
吴卿:汪祁。
吴卿的声音轻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吴卿: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吴卿:他的命要是没了,你得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
汪祁身形一僵,眼底疯狂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
只要那个交易还在,她就还是他的,迟早的事。
吴卿没有再看他一眼,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拽住吴邪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她咬着牙,扶着吴邪跌跌撞撞地朝另一条岔路冲去,生怕慢一秒这疯子又反悔。
汪祁像个被遗弃的恶鬼,手里还握着那把发烫的枪,看着他们消失在尽头。
枪声这么大,肯定会惊动焦老板的队伍。
吴卿本就是强弩之末,更何况还要架着吴邪,跑起来实在是很勉强,他的头往她的方向倾斜,粗气全数洒在她侧脸和后颈。
她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和白昊天的大喊,加快了脚步。
白昊天:小三爷,卿卿姐!
白昊天迎面跑来,帮吴卿扶着吴邪坐下。
刚把吴邪扶着坐下,他脸色涨得通红,瞳孔稍微有些涣散,皱紧眉头,掐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一阵空洞的鸣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