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海听雷二;一个星期
吴邪:谁?你说的那个她是谁?
他皱着眉,伸手想去抓那人的袖子,即将触碰到时,消失不见,抓住的只有空气。
浓雾中,那道虚幻的声音再次传来:“因果交织一场劫,离别已定。”
“天真。”
简单二字,掷地有声。
他猛地转身,看到那个最熟悉不过的身影,她脸上漾起一抹浅笑。
一步步朝着那个人影走去,泪水打湿睫毛。
吴邪,无邪,被寄予干干净净希望的他,却是九门之中卷入最深的那一个。
可生在九门,谁能独善其身。
他不能,卿卿不能,小花不能,秀秀也不能。
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蛋,整天让周围人提心吊胆,不听话也不听劝还是走上了他三叔的老路,让自己身边的人终日活在恐惧中。
他已经这样,不再惧怕会抱憾终身。
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他牵挂,让他魂牵梦萦,石榴树下的秋千,墨脱雪山扬起的发丝,数次回眸的浅笑。
说“本不该经历这些”已然无用,懊悔、遗憾都也无用。
脚下的步子一顿,视线变得坚定,几乎是狂奔朝着那个身影而去。
吴邪:我想再贪心一些。
一滴泪贴面滑落,口腔涌入新鲜的空气,后颈仿佛挨了重重一拳,连人带他的魂魄全部砸回现实。
吴邪猛地吸入一口气,唇色和脸色依旧惨白,缓慢睁开眼,眼珠黝黑,望着一屋子喜极而泣的人,咧开嘴笑了。
胖子的哭声最大,喊得他头疼;
吴邪:你个死胖子,你怎么那么吵啊你。
吴邪:我还能活多久?
吴邪闭着眼,声音又哑又虚弱,没听到回答,又说了一句;
吴邪:说话。
霍道夫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才从舌尖吐出几个字;
霍道夫:最多一个星期。
吴邪:一个星期。
吴邪重复了一遍,坦然接受,慢慢坐了起来,众人连忙扶着他,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他环视一圈,认真地扫过房间里每一张面孔,离别终短,记忆漫长,他根本不怕死,是离别太痛苦了。
事已至此,总要有个善事始终的结局,
吴邪长舒出一口气,斟酌了一句自认为恰当,又不会让众人都难过的话;
吴邪: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照顾了,谢谢。
众人低垂着头,悲痛的情绪全都压在腹中。
白昊天裹起毯子,侧过身去抹眼泪,
吴邪自知说不出什么让人好受的话,顶着这张形容稿枯的,濒死惨白的脸,什么话都没用。
他看到了白昊天身后依旧闭着眼躺着的吴卿,有些担心的问;
吴邪:卿卿还没醒?
刘丧:她,她伤的重。
刘丧顿了几秒,又补充道;
刘丧:霍道夫说需要好好睡一会儿。
吴邪的眼睛不可抑制的暗了下去,自己醒了,而她还没醒是因为他,是她为了救他。
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邪:二叔在哪儿呢,我想再见他一面。
刘丧这次接不上话了,逃避似的将脸转开,
吴邪又去看其他人,得到同样的反应,心里一紧,去追胖子的视线,忙问;
吴邪:胖子,我二叔怎么了?
趁着吴邪去找吴二白的功夫,其他人才围坐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向吴邪解释吴卿的事情。
霍道夫扶了扶眼镜,看向昏迷不醒的人,停顿了一下,才说;
霍道夫:我觉得吴邪他……他一下子接受不了两个坏消息。
刘丧:可是他必须知道。
刘丧的声音突然加大语气也变重;
刘丧:卿卿她为了吴邪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了吴家付出那么多,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坎肩:三小姐......
原本还沉侵在吴邪醒来的开心中,转念一想到吴卿都开始低下了头。
一直没说话的胖子,坐在床头缓缓开口道;
胖子:.......我去找天真。
刘丧:她,卿卿她....
刘丧仔细听了一会儿,表情像是见了鬼,屋里所有人的心跳都能听到,唯独吴卿,他听不到,惊恐道;
刘丧:她没有.....
霍道夫:她有!
霍道夫脸色骤变的打断,眼里带着警告盯着刘丧。
众人一脸的不明就里,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呢。
刘丧被霍道夫那吃人般的眼神逼得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脸憋得通红。
白昊天:有什么?
白昊天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白昊天:刘丧,你到底听见什么了?
霍道夫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霍道夫:有淤血,脑供血不足导致的短暂性休克。
霍道夫:耳朵不好使就去治,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给了刘丧一个眼刀:敢乱说,弄死你。
刘丧虽不知内情,但他又不傻,霍道夫这么保着这秘密,肯定事关重大。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对众人哼了一声。
众人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在就好。
吴卿:吵……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床上的人眉头紧锁,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清透如琉璃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却在扫过众人时,强撑起一丝笑意。
吴卿:胖子,坎肩……我想喝点热的,嘴里苦。
吴卿撑着床沿想要坐起,动作慢得像个年迈的老人。
胖子眼圈还是红的,一听这就咋呼起来;
胖子:哎哟卿卿,你别动!胖爷我去弄,这就去弄!
吴卿:小白,你去帮我找点糖,顺便……去帮我看看天真。
吴卿的声音有些哑,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往门外飘。
胖子也没多想,招呼着其他人呼啦啦全涌了出去,生怕慢一步这人就不舒服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吴卿脸上的笑意顿时垮塌,身子一软倒向床头,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还没等她喘匀气,刘丧已经几步冲到了床前,死死盯着她的胸口,脸色煞白,
刘丧:你……
刘丧指着她的手都在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刘丧:里面……是空的。
那么大个活人躺在这,血液在流,可那颗心脏,就是不跳。
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霍道夫冷着脸走过来,抱着臂靠在床尾,没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