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辩论题

贺峻霖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宿舍时,张真源正对着解剖图册啃面包。宿舍楼道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昏黄的光落在他皱巴巴的西装裤上——那是刚从辩论赛场回来的样子,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沾着点咖啡渍。

“救急!”贺峻霖把电脑往桌上一摔,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辩词,“明天决赛,三辩突然发烧了,我得临时顶上,这部分论点我卡了半小时,你帮我看看逻辑!”

张真源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抽了张纸巾擦手,顺势把贺峻霖推到椅子上:“先喝口水。”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哪部分卡了?”

“这里,关于‘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对冲案例。”贺峻霖指着其中一段,语气急得发飘,“我总觉得论证不够扎实,对方肯定会抓这个漏洞。”

张真源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文字:“你用的这个医疗纠纷案例,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比如去年我们医院那个拒签手术同意书的家属,最后闹到法庭……”他语速不快,却把专业术语拆解得通俗易懂,从医生的视角补充了案例细节,恰好补上了贺峻霖逻辑链里的缺口。

贺峻霖听得眼睛发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停下来和张真源讨论两句。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宿舍楼道的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直到贺峻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才发现张真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本解剖图册。

他放轻动作站起来,看见张真源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凌晨三点的闹钟——想必是准备起来背知识点。贺峻霖心里忽然有点发酸,轻轻把图册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第二天辩论决赛,贺峻霖作为临时替补的三辩,在自由辩环节把张真源补充的案例讲得条理清晰,赢得满堂彩。下场时他掏出手机想报喜,却收到张真源的消息:“刚下早课,赢了吗?食堂的热粥给你留了一碗。”

贺峻霖笑着回了个“冠军”,转身往食堂跑。远远就看见张真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旁边放着个剥好的茶叶蛋。

“可以啊贺律师。”张真源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熬夜的红,却笑得很真诚。

“那是,也不看是谁帮我捋的逻辑。”贺峻霖坐下喝粥,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心里发涨,“谢了啊,张医生。”

“谢什么。”张真源把茶叶蛋推给他,“你上次帮我改的入党申请书,不也让辅导员夸了吗?”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张真源对着入党申请书憋了三天,总觉得措辞不够妥当。贺峻霖拿过去,三两下就把官话套话改成了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字里行间都是张真源平时说的“想救更多人”的热忱。

粥快喝完时,贺峻霖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不是有解剖实操吗?没迟到吧?”

“早着呢。”张真源看了眼表,“给你留完粥再过去,时间正好。”

贺峻霖看着他起身收拾餐盘的背影,忽然觉得,最好的朋友大概就是这样——你在辩论场上舌战群儒,他在解剖室里钻研肌理,看似走在完全不同的路上,却总能在对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碗热粥,或是一段恰到好处的思路。

就像此刻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刚打赢一场硬仗,一个即将走进实验室,前路或许各有挑战,但只要回头时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什么都不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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