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痕
九月的阳光把教学楼刷得发白,刘耀文站在高一(三)班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那里还留着上个月处理任务时被匕首划破的疤痕,新缝的针脚硌得皮肤发紧。
“进去。”严浩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入学通知书,封面上的烫金校名在他看来,和曾经执行任务的目标地址没什么两样。
教室里的喧嚣在他们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好奇、探究,还有些藏不住的畏惧。刘耀文的目光扫过课桌间的缝隙,自动在脑海里规划出三条逃生路线;严浩翔则盯着讲台上方的监控,计算着它的盲区角度。这些本能,是三年来在枪林弹雨里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班主任把他们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刘耀文刚坐下,就听见前排女生窃窃私语:“看他们的眼神,好吓人……”
他没理会,从书包里掏出课本——那是组织为了让他们“融入”特意准备的,崭新得像从未被翻动过。指尖划过“函数”“文言文”这些陌生的字眼,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曼谷码头,用同样的指劲扣动扳机,子弹穿透目标咽喉的触感。
严浩翔正在观察窗外的环境。操场边缘的樟树长得太密,适合埋伏;教学楼的消防通道锁着,但他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用发夹撬开。这些细节,比课本上的知识点重要得多。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刘耀文盯着那些符号,突然觉得像极了某次任务的密码,指尖下意识在桌下敲出解码的节奏。严浩翔注意到他的动作,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张纸条:【别走神。】
纸条上的字迹凌厉,和他执行任务时写的行动指令如出一辙。
午休时,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走廊,大概是看不惯他们这两个“转校生”太扎眼。领头的伸手想推刘耀文,手腕却被他反手扣住,力道之大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刘耀文的眼神冷得像冰,那是看惯了生死才有的漠然,“滚。”
男生们愣了愣,竟真的灰溜溜走了。严浩翔靠在墙上,看着刘耀文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三年前在里约热内卢,他也是这样扣住背叛者的手腕,直到对方断气。
“下手太重。”严浩翔说,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提醒。
“他们挡路了。”刘耀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未褪的枪茧,“在以前,挡路的人活不过今晚。”
严浩翔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给他——是草莓味的,和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成功后,在墨西哥街头买的那种味道一样。刘耀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没冲淡喉咙里的铁锈味,那是无数个夜晚,硝烟和血腥味留下的印记。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刘耀文坐在看台上,看着同学们在跑道上追逐打闹,忽然觉得很陌生。严浩翔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在想什么?”
“想三年前。”刘耀文望着远处的夕阳,“我们在开罗的沙漠里,也是这样坐着等目标出现,那时候你说,等攒够了钱,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养条狗。”
严浩翔的喉结动了动,“嗯,还想养只猫。”
风吹过操场,带着青草的气息,和他们习惯的火药味截然不同。有女生拿着篮球过来,想邀请他们一起玩,对上刘耀文的眼神时,却突然怯场,红着脸跑开了。
“你看,”刘耀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们和这里格格不入。”
严浩翔没反驳,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是枚小小的指南针,外壳被磨得发亮,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任务时,刘耀文在黑市给他买的。“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塑胶跑道上,像两道沉默的剪影。他们穿着和旁人一样的校服,却藏着旁人无法想象的过往。那些在枪林弹雨里互相掩护的夜晚,那些在血腥味中分享半块干粮的瞬间,那些用密码和眼神交流的默契,早已把他们的命运捆在了一起。
放学铃声响起时,严浩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加密信息。他看完,对刘耀文点了点头。两人背起书包,走出校门,校服的衣角在风里翻动,背影挺拔,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没人知道,这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今晚又要潜入哪个城市的黑夜。也没人知道,他们校服下的皮肤上,刻着怎样的枪痕与伤疤。
但他们知道,只要身边还有彼此,就算要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里走下去,也没什么好怕的。就像此刻,路灯亮起,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坚定得像从未动摇过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