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深巷

巷口的槐树又开花了,白花花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像堆没烧透的纸钱。七个人站在巷口,看着那座爬满青苔的老宅,门楣上的“时府”牌匾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色,像干涸的血。

“就是这儿?”刘耀文攥着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似的打转,他刚从爷爷的遗物里找到这张字条,说祖籍老宅藏着家族秘辛,让他们务必在七月半前过来。

丁程鑫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响,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进来吧,都到这儿了。”他率先迈过门槛,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惊起一串灰。

老宅里没点灯,只有天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正厅摆着张供桌,上面的牌位蒙着灰,最中间那个牌位前,插着三支没燃尽的香,香灰簌簌往下掉,像是刚有人祭拜过。

“不对劲。”马嘉祺忽然开口,他指着供桌旁的太师椅,椅面上放着件小孩的红肚兜,边角磨得发亮,“这宅子少说空了几十年,哪来的肚兜?”

宋亚轩刚想走近,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掉了漆的拨浪鼓,木柄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他刚想捡起来,拨浪鼓突然自己转了起来,发出“咚咚”的轻响,声音在空荡的厅堂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碰!”张真源一把拉住他,脸色发白,“这玩意儿……像我奶奶说过的‘替身物’,是给不干净的东西留的。”

贺峻霖往楼上看了眼,楼梯扶手缠着圈红绳,红得发黑,绳结打得古怪,像是某种符咒。“楼上好像有声音。”他侧耳听了听,是细碎的脚步声,从二楼最东头的房间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

严浩翔掏出手机想照明,屏幕却突然黑屏,再按开机键,屏幕上竟映出个模糊的小孩影子,就站在他们身后,梳着冲天辫,穿着那件红肚兜,正咧着嘴笑。

“啊!”贺峻霖猛地回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供桌旁的牌位,在阴影里沉默地立着。

“走,去二楼看看。”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捡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握紧了。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 creak creak ”的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二楼走廊的尽头挂着面铜镜,镜面蒙着灰,却能模糊地照出人影。刘耀文路过时瞥了一眼,镜子里除了他们七个,还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对着他笑,嘴角咧到耳根。

“那间房!”宋亚轩指着东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房间里摆着张梳妆台,上面的铜镜擦得锃亮,镜前放着支银簪,簪头镶着块血红的宝石,正随着他们的动作,幽幽地闪着光。

“看墙上!”张真源突然喊道。

墙上贴着泛黄的剪纸,剪的都是小孩,一个个睁着圆眼睛,嘴角却向下撇,像是在哭。剪纸的角落,用朱砂写着七个名字,赫然是他们七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叉。

“咚咚咚——”

楼下的拨浪鼓又响了,这次更急,像是在催什么。紧接着,供桌方向传来牌位倒地的声音,哗啦啦一片,像是有人打翻了整个供桌。

“不好!”马嘉祺拽住离门口最近的贺峻霖,“这宅子在留我们当替身!快走!”

七个人疯了似的往楼下冲,楼梯扶手的红绳突然活了过来,缠上刘耀文的脚踝,他踉跄了一下,低头看见红绳上的结正在收紧,勒得皮肉生疼。

“砍断它!”丁程鑫挥起木棍,狠狠砸在红绳上,红绳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留下道深深的红痕在刘耀文脚踝上。

跑到正厅时,供桌已经翻了,牌位碎了一地,那个红肚兜被风吹得飘了起来,直直地朝宋亚轩飞来。宋亚轩下意识用胳膊去挡,肚兜落在他胳膊上,冰凉刺骨,像是块冰。

“快出门!”严浩翔拉着他往门口冲,身后的拨浪鼓越响越急,还夹杂着小孩的笑声,尖细尖利,像是要钻进脑子里。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七个人瘫在巷口的槐树下,大口喘着气,回头看时,老宅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门楣上的“时府”牌匾,在暮色里像是张咧开的嘴。

刘耀文摸了摸脚踝,红痕还在,却不疼了,只是有点麻。“爷爷……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儿?”

丁程鑫看着满地的槐花,突然发现每朵花瓣的背面,都有个小小的人脸,正对着他们,无声地笑。“或许……我们不是来寻秘辛的。”他声音发颤,“我们是来……还债的。”

风卷起花瓣,飘向老宅紧闭的门,像是无数只小手,在轻轻叩门。巷子里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调子古怪,却又莫名熟悉,缠得人心里发慌。

七月半的月亮,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老宅的屋顶上,像铺了层霜。而那扇紧闭的门后,不知有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巷口的七个少年,等着下一个七月半的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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