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巷少年
暴雨把红砖巷的土路浇成泥沼，刘耀文把最后一块砖垒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还漏吗？”他回头问，棚子底下，宋亚轩正抱着只瘸腿的流浪猫，用破布擦着猫背上的泥水。
“这边还漏。”宋亚轩指了指角落，声音有点闷。棚子是七个人用捡来的木板和废砖搭的，在这片被城区遗忘的贫民窑里，算是他们唯一的家。
丁程鑫踩着泥水里的碎玻璃走过来，怀里抱着半袋从面包店后门讨来的过期面包。“分了吧。”他把面包往地上一放，指尖被玻璃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滴，“今天运气不错，老板多给了两个奶油的。”
马嘉祺蹲下来把面包分成七份，最大的那块推给贺峻霖——他昨天为了抢回被城区小孩抢走的张真源的药箱，胳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别乱动，”马嘉祺按住想伸手拿面包的贺峻霖，“药擦了吗？”
“擦了擦了。”贺峻霖咧嘴笑，露出颗小虎牙，胳膊上的淤青在路灯下泛着青紫色，“那几个小子被我骂跑了，下次再敢来，我还骂。”
张真源正用捡来的酒精棉给严浩翔处理烫伤——刚才去翻垃圾桶找能卖钱的塑料瓶，被里面的碎玻璃划破了膝盖。“忍着点。”他的声音很轻，动作却很稳，像模像样的，“上次捡的那本医书里说，这样消毒才管用。”
严浩翔咬着牙没吭声，眼睛却盯着巷口——那里站着几个穿干净校服的城区孩子，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嘴里喊着“看贫民窟的小混混”。
“滚！”刘耀文抓起块石头就扔过去，没砸到人，却把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跑了。他喘着气回来，脚边的泥溅了宋亚轩一身，“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那破手机砸了。”
“砸了要赔的。”丁程鑫把自己那块面包掰了一半给刘耀文，“我们赔不起。”
雨停的时候，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得破棚子亮了点。宋亚轩把猫放在铺着旧衣服的“床”上，忽然开口：“今天我去捡瓶子，听见学校里在唱国歌，好好听。”
没人说话。他们都知道，城区的孩子每天背着书包去学校，而他们只能在垃圾桶里翻找，在巷口打架，被人指着鼻子叫“野种”。
“我见过课本。”张真源忽然说，“上次在废品站看见的，上面有字，还有画。”
贺峻霖凑过来：“是不是有那种好多小人的？我也见过，他们说那叫漫画。”
马嘉祺把捡来的蜡烛点上，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等攒够了钱，”他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劲，“我们去买本字典，我认识几个字，教你们。”
“真的？”严浩翔眼睛亮了，膝盖的疼好像都忘了，“我想知道‘家’字怎么写。”
丁程鑫笑了，伸手揉了揉严浩翔的头发：“等学会了，我们把‘家’字写在棚子上。”
半夜的时候，宋亚轩被猫叫声惊醒，看见马嘉祺蹲在棚子外，对着月亮发呆。“怎么不睡？”他走过去，看见马嘉祺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正往墙角推——那里有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流浪狗，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给它留的。”马嘉祺声音很轻，“我们还有面包，它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宋亚轩没说话，把自己怀里的破布扯下来一半，盖在狗身上。月光落在两人脸上，马嘉祺眼角的疤痕在光里很明显——那是上次为了护着被欺负的贺峻霖，被人用砖头砸的。
第二天一早，刘耀文和严浩翔推着捡来的废品去回收站，路过城区的幼儿园，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严浩翔忽然停住脚，指着墙上的画：“你看，那是太阳吗？画得真好。”
刘耀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正趴在栏杆上看他们，手里拿着块彩虹糖。见他们望过来，小女孩把糖扔了过来，正好落在刘耀文脚边。
“脏死了，妈妈说不能跟他们说话。”旁边的老师赶紧把小女孩拉走。
刘耀文捡起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剥开糖纸塞进严浩翔嘴里，自己转身推着车往前走：“走了，卖了钱买字典。”
严浩翔含着糖，甜味从舌尖漫开，他看着刘耀文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住破棚子，吃过期面包，好像也没那么苦。
傍晚他们回到棚子，丁程鑫正用烧黑的木炭在墙上写字，是马嘉祺教他的“家”字，笔画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发烫。宋亚轩在给猫和狗喂面包屑，张真源在给贺峻霖换药，马嘉祺蹲在地上数着今天卖废品的钱，硬币在他手里叮当作响。
“够买半本字典了。”马嘉祺笑着抬头，眼里的光比昨晚的蜡烛还亮。
刘耀文和严浩翔相视一笑，也蹲下来帮忙数钱。夕阳从棚子的破洞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块金色的光斑，七个少年的影子挤在光斑里，像株在石缝里拼命生长的野草。
他们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混混，是没人要的孩子，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破巷子里的每块砖，每片瓦，都藏着彼此的温度——是分面包时总把大的让给对方，是受伤时笨拙地互相包扎，是看着流浪的小动物总会心软，是在无数个被嘲笑的日子里，攥着彼此的手说“会好的”。
夜色渐浓，丁程鑫把写着“家”字的墙擦干净，重新写了一遍，这次比上次工整了点。宋亚轩抱着猫哼起今天捡来的半首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让整个棚子都亮堂起来。
或许他们永远不会像城区的孩子那样，有干净的衣服和崭新的课本，但破巷里的光，少年眼里的赤诚，还有那份在泥泞里互相搀扶的温暖，早已把他们的青春，酿成了最珍贵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