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老师好
高一（二）班的后门被推开时，你正趴在桌上跟同桌吐槽新校服的料子像麻袋。班主任领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阳光从走廊斜切进来，在他身后镶了圈金边——你抬头的瞬间，手里转着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马嘉祺。”
讲台上的人冲全班笑了笑，眉眼弯成熟悉的弧度，连嘴角那颗不太明显的痣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你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那个从小抢你辣条、把你自行车轮胎放气、比你大一岁的马嘉祺，居然成了你的班主任？
“马老师看着好年轻啊！”
“长得也太帅了吧！比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帅多了！”
底下的窃窃私语像蜜蜂似的钻进耳朵，你咬着后槽牙瞪讲台——帅？等你们被他用文言文怼到哑口无言，被他抓着背《离骚》到深夜，就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多少“恶趣味”了。
第一堂语文课，马嘉祺讲《沁园春·长沙》，声音清朗，板书漂亮得像印刷体。讲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时，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你脸上：“有些同学，上课别总盯着窗外，窗外的麻雀没课本里的字好看。”
全班哄笑，你脸颊发烫，在课本上把“马嘉祺”三个字圈起来，狠狠画了个叉。
下课铃一响，你就被女生们围住：“你刚才是不是被马老师点名了？他看你的眼神好特别啊！”
“特别个屁。”你翻了个白眼，“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事实证明，你的预感没错。马嘉祺仿佛把“针对你”刻进了DNA：你作文里用错一个成语，他能在讲评课上拎出来当反面教材，顺带损一句“有些同学的词汇量，还停留在小学阶段”；你早读时偷偷吃面包，他能隔着三排座位精准砸来一截粉笔头，粉笔灰还刚好落在面包上。
“马嘉祺你故意的吧！”午休时你堵他在办公室，手里捏着被粉笔头砸中的面包，“我吃个面包招你惹你了？”
他正在改作业，头也没抬：“课堂纪律第三条，禁止吃东西。怎么，你想搞特殊？”
“我……”你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瞪他。
他终于抬眼，嘴角噙着点笑意：“下午有体育课，饿坏了怎么办？”说着从抽屉里掏出袋燕麦饼干，“拿去，别被同学看见。”
你接过饼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时听见他在身后笑：“还是这么好哄。”
这种“拌嘴-他赢-他哄你”的模式，从幼儿园延续到了高中。你嘴毒，能把隔壁班男生骂到哭；但马嘉祺更毒，一句话就能堵得你哑口无言，可每次吵完，他总会变戏法似的拿出你爱吃的零食，或者帮你把被风吹乱的笔记理好。
同学渐渐发现不对劲：马嘉祺罚全班抄课文时，唯独把你叫到办公室“单独辅导”，实则是让你坐着看他抄；你被数学老师留堂，他总能“刚好”也要备课，陪你待到天黑；甚至连你随口提了句“食堂的番茄炒蛋太酸”，第二天食堂就多了道糖醋排骨。
“你跟马老师到底什么关系啊？”同桌终于忍不住问。
“仇人。”你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心里却清楚，这“仇人”从小就把你护得死死的——你被高年级欺负，他替你出头被打得鼻青脸肿；你发烧请假，他每天放学绕远路给你送笔记；你中考失利哭鼻子，他拿着录取通知书跟你说“别怕，我在重点班等你”，结果自己转头申请了师范，说“当老师挺好，能看着你”。
秘密被戳破是在一个周末。你妈让你叫马嘉祺来家里吃火锅，说“感谢他照顾你”。两人在火锅店等位置时，你正抱怨学校的辣椒酱太辣，马嘉祺就自然地拿起你的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温水，又夹了片煮好的肥牛放进你碗里：“少放点辣，你胃不好。”
“马老师？”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你回头，看见同班的两个女生拎着书包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空气瞬间凝固。马嘉祺倒水的手顿在半空，你嘴里的肥牛还没咽下去。
“你……你们……”女生指着你们，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发小。”马嘉祺先反应过来，语气坦然，“她爸妈跟我爸妈是朋友。”
女生们看看你碗里的肥牛，又看看马嘉祺手里的水壶，脸上写满了“我懂了”。等她们红着脸跑开，你才后知后觉地捂脸：“完了，明天全校都得传我跟你有一腿。”
“传就传呗。”他把煮好的玉米推给你，“反正我也没打算藏着。”
你愣住，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其实你早就知道，马嘉祺放弃保送重点高校的名额，选择师范，又费尽心思调来这所高中当老师，根本不是什么“当老师挺好”，而是因为你说过“我怕高中跟不上”。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你忽然觉得，被同学误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样，他们就不会只盯着他的脸犯花痴，会知道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班主任，会在你挑食时把青菜偷偷夹走，会在你熬夜赶作业时发来“早点睡”的消息，会在你炸毛时笑着说“别气了，给你买奶茶”。
这些藏在毒舌和严格底下的温柔，才是你从小看到大的、独属于你的马嘉祺。
周一上学，果然有同学凑过来：“你跟马老师真是发小啊？他居然还给你夹菜！”
“怎么，不行？”你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还替我背过黑锅呢，你见过吗？”
远处的马嘉祺正好走过，听见这话，回头冲你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冲他做了个鬼脸，心里却甜丝丝的。
好吧，虽然被他当学生管着很不爽，虽然每天拌嘴拌到想掀桌，但有个既能怼赢你又能哄好你的发小当班主任，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以后背《离骚》，有人能陪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