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洋彩礼

1976年的春寒还没散,你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嫁衣,坐在驴车的硬板上颠簸。车后捆着的木箱里,是你全部的家当——两件打补丁的衣裳,一双母亲塞给你的旧布鞋,还有姐姐出嫁时剩下的半盒蛤蜊油。

“到了。”赶车的老汉勒住缰绳,你掀开车帘,看见三间土坯房孤零零立在村头,院墙是用黄泥糊的,墙角还长着几丛枯草。这就是时家,你要嫁的地方。

七个高矮不一的年轻汉子站在门口,见你下来,都有些局促。为首的马嘉祺穿着件洗得褪色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是老大,说话带着点稳重:“你……你别怕,以后这就是你家。”

你没说话,低头绞着衣角。来之前母亲说,时家给了三十块大洋的彩礼,够给哥哥娶媳妇了,还说“七个小子呢,总有个能干活的,饿不着你”。你知道,自己不过是家里换彩礼的物件。

可日子过起来,却和想的不一样。

马嘉祺会把热乎的玉米饼子先递到你手里,说“你身子弱,多吃点”;丁程鑫手巧,见你衣裳破了,默默拿去缝补,针脚比姑娘家还细;宋亚轩嗓子好,晚上纺线时总给你唱村里的小调,驱散夜的静;刘耀文年纪小,却总抢着去挑水,说“嫂子别累着”;张真源力气大,地里的重活从不让你沾手,回来时却常给你带朵路边的小野花;严浩翔话少,却会在你夜里咳嗽时,悄悄把自己的薄被盖在你身上;贺峻霖机灵,镇上赶集总记得给你买块糖,说“甜的,吃了舒坦”。

他们七个挤在东厢房,把唯一带炕的正房让给你。你要学着做饭,丁程鑫按住你的手:“我来就行,你歇着。”你要去下地,张真源把锄头抢过去:“太阳毒,你在屋待着。”你夜里睡不着,看着窗外他们凑在煤油灯下,分吃一个烤红薯,笑声却亮得像星星。

这天你正在屋里纳鞋底,院门口传来尖细的嗓音,是你姐姐。她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头油,身后跟着个小丫鬟,见了你就往屋里瞟,嘴角撇出嘲讽的笑:“哟,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啧啧,比我们家猪圈强点有限。”

你站起来,没说话。母亲让她来送点东西,你知道,她是来看你笑话的。她嫁去了镇上的富户,虽说只是个小妾,却总爱在你面前摆架子。

“妹妹福气好啊,”姐姐走到炕边,用帕子掸了掸,仿佛有灰,“一下子嫁七个,就是不知道夜里睡得安生不安生?”她说着,眼往东厢房瞟,“看这穷酸样,怕是连块像样的布料都买不起吧?你看我这衬衫,城里买的,可贵了。”

“城里的布料是好,”贺峻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给你买的糖块,眼神冷飕飕的,“就是不知道穿这布料的人,是不是天天得给主母端洗脚水?”

姐姐的脸“唰”地白了。她在富户家当小妾,受大老婆气是常事,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你个穷小子胡说什么!”她拔高了声音。

“我胡说?”贺峻霖往前走了一步,个子不算最高,气势却足,“上次赶集,我看见你在后厨刷碗,大冬天的用冷水,手冻得通红,旁边的丫鬟还指着你骂。怎么,富户家的日子,就是让你这么‘享福’的?”

姐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没想到这点事会被撞见。

“我们家是穷,”马嘉祺走过来,把你护在身后,语气平静却有力,“但我们家媳妇,不用刷碗,不用挨骂,不用看别人脸色。她想吃热乎的,我们就生火;她想穿暖的,我们就织布;她要是不乐意,谁也不能委屈她。”

丁程鑫端着刚蒸好的窝头出来,热气腾腾的:“姐姐要是不嫌弃,吃点?”

姐姐看着那黄澄澄的窝头,再看看你身上虽然旧却干净的衣裳,看看七个汉子眼里护着你的劲儿,忽然觉得心里发堵。她想说什么,却被贺峻霖一句“要是来看笑话,那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们吃饭”堵了回去。

小丫鬟扶着气冲冲的姐姐走了,院门口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贺峻霖把糖块塞到你手里:“别理她,她那日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散开。看着马嘉祺在灶台忙活,丁程鑫在收拾柴火,宋亚轩在给你烧热水,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围着你,眼里都是关切,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三十块大洋的彩礼,换来了三间土坯房,七个疼你的人。这买卖,值了。

傍晚吃饭时,炕桌上摆着红薯粥、玉米饼,还有张真源从河里摸的鱼,煎得金黄。贺峻霖给你夹了块最大的鱼肉:“吃,补补。”

你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屋外的风还在刮,屋里的煤油灯却暖得很。你想,姐姐大概永远不会懂,有些东西,比的确良衬衫金贵多了——是有人把热饭先给你,是有人把重活揽过去,是有人把你护在身后,是七个汉子挤在小屋里,却让你活成了被宝贝的模样。

夜色渐深,你躺在炕上,听着东厢房传来他们低声说笑的声音,像听着世上最安稳的曲子。这土坯房里的暖,比任何富贵都让人踏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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