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蛊（一）

第一章：画中的影子

我的画获奖那天，爸爸特意买了条清蒸鱼。盘子里的鱼眼圆瞪着，像极了我画里那些模糊的人影——每次落笔，画布角落总会浮现个小黑点，慢慢晕成模糊的人形，看不清五官，只有团沉沉的影子，像被水打湿的墨。

“庭春这天赋，随你。”妈妈给我夹了块鱼腹，“你爷爷当年也是画匠，可惜……”

爸爸咳嗽了一声，打断她的话。我低头扒饭，没接话。抽屉里堆着十几张奖状，从市级青少年画展到全国美术大赛，评委们总说我的画“有灵魂”“带着神秘的张力”，只有我知道，那些张力来自于每个角落的小黑人。它们像附骨之疽，只要我握起画笔，就一定会出现。

晚自习的画室里，月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我的画板上。今天在画静物写生，石膏像的裙摆褶皱里，又渗出个小黑影，比往常清晰些，隐约能看出蜷着的姿态。我咬着铅笔头皱眉，蘸了点白色颜料想盖住，笔尖刚触到画布，那影子竟抖了抖，往石膏像身后缩了缩。

“奇怪。”我嘀咕着，把画纸扯下来揉成团。这是这个月第五张被小黑人“污染”的画了。

脚腕上的银铃轻轻响了响，是妈妈在我十岁生日时给的，说是祖传的，戴着保平安。银铃很旧，表面磨得发亮，铃口缠着圈红线，平时走路几乎没声音，只有在画室待久了，才会偶尔发出细弱的叮当声。

我低头踢了踢桌腿，银铃又响了两下，像在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