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朝夕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我和丁程鑫已经在座位上吵得不可开交。
"丁程鑫你是不是瞎?那是我的数学练习册!"我把桌上的册子往自己这边拽,他偏要往那边抢,两人跟拔河似的较着劲。
"上面写你名了?"他挑眉,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嘴里塞着面包,"昨天借我抄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昨天!今天我要订正!"我使劲一拽,练习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页脚折了个角。
周围的同学习以为常地低下头刷题,后排的王浩甚至还端着水杯喝了口,仿佛我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从初中到高中,我和丁程鑫这对只相差三个月的亲兄妹,每天不吵个三五架,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行了行了,给你。"丁程鑫弯腰捡起练习册,拍了拍上面的灰,顺手往我桌上放了块巧克力,"赔你的,别耷拉着脸了。"
我瞪他一眼,把巧克力塞进抽屉——吵架归吵架,便宜不占白不占。
前排的林晓转过头,一脸无奈:"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话音刚落,我和丁程鑫同时抬头看她,异口同声:"关你啥事?"
林晓:"......"
她大概忘了,上周我们吵得最凶的时候,她跑过来劝架,说"都是兄妹别伤了和气",结果话没说完,丁程鑫从书包里掏出包饼干,我伸手就去抢,两人边抢边笑,最后还分了她半块。从那以后,班里就没人再管我们的闲事了。
下午的信息课是在机房上的。老式电脑嗡嗡作响,屏幕闪着刺眼的光。我正对着CAD软件发愁,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这么烦?我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想都没想,反手就往后挥了一拳——用了十足的劲。
"嗷!"一声惨叫在安静的机房里格外响亮。
我转头一看,丁程鑫捂着肩膀,脸都皱成了包子:"你有病啊?下手这么狠!"
"还不是你先打的我!"我理直气壮地瞪回去,"谁让你偷袭?"
他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肩膀往我这边凑了凑,屏幕上赫然是个没完成的三维圆柱模型。下一秒,他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贱兮兮的:"别生气了呗,问你个事——这圆柱咋旋转啊?我试了半天都不对。"
我看着他肩膀上明显的拳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笨死了,选中对象,点工具栏第三个图标......"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帮他操作。他把头凑过来,呼吸落在我耳边,带着点淡淡的薄荷糖味。刚才还喊疼的人,这会儿早就忘了疼,手指还在键盘上乱按:"是这个吗?哎怎么歪了......"
"别动!"我拍开他的手,"说了让你看我操作......"
后排的同学探过头,看见我们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就头挨着头研究CAD,翻了个白眼又转了回去。
放学路上,丁程鑫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揪着他的校服外套。
"刚才那一拳是真疼。"他突然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谁让你拍我。"我踢了踢他的车后座。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头发上沾了片叶子。"他嗤笑一声,"结果差点被你打残废。"
我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头发,还真摸到片小叶子。脸颊有点发烫,却还是嘴硬:"那......那你不会好好说?"
"跟你好好说有用?"他回头看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上次我提醒你鞋带散了,你非说我想绊你,追着我打了半条街。"
"那不是以为你又耍我嘛!"
我们又开始吵,从校服好不好看,吵到晚饭吃面条还是米饭。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自行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混着我们的拌嘴声,在巷口的风里打着转。
走到家门口,他突然停下自行车,从书包里掏出个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我:"赔罪的。"
我接过来,拆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
"算你有点良心。"我说。
"那是,"他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
"丁程鑫你能不能别臭美......"
"丁珞妍你能不能别啰嗦......"
门"吱呀"一声开了,妈妈探出头:"吵什么呢?赶紧进来吃饭,再吵面条都坨了!"
我们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一前一后冲进屋里,把刚才的拌嘴抛到了脑后。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世上大概没有谁比我们更懂彼此了。知道对方的软肋,清楚对方的喜好,吵得再凶也不会真的生气,因为心里都明白——这份打打闹闹的背后,藏着别人抢不走的,最亲的牵挂。
就像现在,他正偷偷往我碗里夹我爱吃的荷包蛋,而我,也趁他不注意,把他最讨厌的香菜全拨到了他碗里。
嗯,这才是亲兄妹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