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归人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丁程鑫的桌角就被敲了敲。班主任站在走廊里,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丁程鑫,出来。”
他把没写完的草稿纸塞进桌洞,漫不经心地跟着出去,刚拐过走廊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人——马嘉祺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指尖夹着本翻开的文件夹,看见他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马嘉祺?”丁程鑫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老师给我打的电话,”马嘉祺的声音很淡,扫过他校服袖口沾着的灰渍,“说你在学校打架,还抽烟。”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老师把揉成一团的烟盒拍在桌上,烟丝撒了半张纸:“丁程鑫,这是第几次了?叫家长来不是让你家长给你兜底的!”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指尖在烟盒边缘轻轻敲了敲。丁程鑫坐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字母的T恤,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巧克力酱——是中午马嘉祺给他带的。
“先回家反省吧,”老师叹了口气,“等你想清楚了再来。”
走出校门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嘉祺背着丁程鑫的书包,黑色书包带衬得他的手腕更白,丁程鑫跟在他身后,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听见他突然开口:“为什么打架?”
“他说我没爹没妈。”丁程鑫踢飞一块碎砖,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把书包往肩上又提了提——书包里装着丁程鑫的课本、漫画,还有他早上塞进去的牛奶,沉甸甸的,却被他背得稳稳的。
走到巷口时,马嘉祺突然停下,转身面向丁程鑫。他的大衣下摆扫过地面的青苔,一只手伸到丁程鑫面前,掌心朝上:“烟,交出来。”
丁程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指尖碰到烟盒的硬纸板时,突然被马嘉祺另一只手攥住了手腕。“小朋友,”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没消的火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我没抽。”丁程鑫挣了挣,没挣开,脸颊有点发烫——他确实没抽,烟是从那男生口袋里抢来的,只是没来得及扔。
马嘉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收回手:“交出来。”
丁程鑫把烟盒掏出来,塞进他掌心。马嘉祺捏着烟盒,指尖的力道大得让烟盒变了形,却在看见丁程鑫校服领口歪了时,抬手帮他理了理。“下次再这样,”他的拇指蹭过丁程鑫的锁骨,带着点温热的温度,“我就把你漫画都锁起来。”
丁程鑫“哦”了一声,突然伸手拽住他的大衣下摆:“马嘉祺,你会不会不管我?”
巷口的风带着点桂花的香,马嘉祺低头看他,夕阳落在丁程鑫的发梢,染成了暖橙色。他把烟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弯腰把丁程鑫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口袋里还放着他早上买的糖,用糖纸包得整整齐齐。
“我是你什么人?”马嘉祺的声音软了下来,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下,“会不管你吗?”
丁程鑫把脸埋在他的大衣上,闻到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生日那天,马嘉祺蹲在他面前,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长”;想起自己半夜发烧,马嘉祺背着他跑了三条街去医院,羽绒服都被汗打湿了;想起自己每次闯祸,马嘉祺都会先帮他收拾烂摊子,再板着脸教育他,却从不会真的生气。
“马嘉祺,”丁程鑫蹭了蹭他的大衣,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知道错了就好。”他的下巴搁在丁程鑫的发顶,看着巷口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突然笑了笑,“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不许再挑食。”
丁程鑫“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知道马嘉祺不是他的家长,却比任何家长都要靠谱;他知道自己总是闯祸,却知道马嘉祺永远会站在他这边,像巷口的路灯,不管多晚,都会亮着等他。
巷口的风还在吹,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像颗裹了糖的硬糖,外面是有点硌人的壳,里面却甜得能化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