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玫瑰

深秋的雨砸在落地窗上,刘耀文捏着刚签完的合同,指尖的钢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深痕。助理推门进来时,脸色白得像张纸:“老板,丁先生……回来了。”

刘耀文的笔顿在半空。

玄关的门被推开时,带着股冷雨的潮气。丁程鑫穿着件深灰长款大衣,伞尖滴着水,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露出的眉骨锋利得像把刀。他看见刘耀文站在客厅中央,西装扣得一丝不苟,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喉结滚了滚,像只突然收起爪子的幼兽。

“跪下。”

丁程鑫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刘耀文愣了愣,指尖的合同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响。他垂着眼,慢慢屈膝,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听见丁程鑫把伞扔在玄关的声音,金属伞尖撞在瓷砖上,清脆得刺耳。

“谁让你签的‘城西项目’?”丁程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衣下摆扫过刘耀文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对方是‘南城’的人?你这合同一签,等于把丁家的供应链拱手让人。”

刘耀文攥着裤缝,指节泛白:“我查过他们的资质……”

“查过?”丁程鑫笑了声,却没半分温度,“你查的是他们故意给你看的假资料。刘耀文,我教你的‘反向背调’,你忘得一干二净?”

他弯腰捡起那份合同,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八岁那年我把你从福利院带回来,教你看财报、辨人心,二十岁接管丁家时,我让你站在我身边学了六年,你就学会了‘冲动’?”

刘耀文的眼眶有点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缩在福利院的角落,丁程鑫蹲在他面前,递给他颗糖,说“以后跟我走”;想起自己十岁时打翻了丁程鑫的咖啡,对方没生气,只是擦干净他的手,说“下次小心”;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天,丁程鑫把丁家的印章放在他手里,说“以后你是掌权人,我是你的底牌”。

丁程鑫的话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自己错了,可看着丁程鑫冷下来的脸,却突然觉得委屈——这些年丁程鑫藏在幕后,他像个被推到台前的木偶,每走一步都怕错,却还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摔了跤。

“我……”刘耀文刚开口,就被丁程鑫打断。

“我教你的东西,不是让你用来赌气的。”丁程鑫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戳在合同的条款上,“你以为你现在是‘刘耀文’?你是丁家的掌权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拴着上百人的饭碗。”

他说了很多,从城西项目的漏洞说到南城的野心,从供应链的布局说到丁家的后路,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刘耀文的错处。可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刘耀文的膝盖已经红了,额发垂在眼前,露出的耳尖泛着红,像只被训得耷拉着尾巴的小狗。

丁程鑫的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了。他沉默了几秒,把合同扔在茶几上,声音软了下来:“起来吧。”

刘耀文没动。

“我让你起来。”丁程鑫弯腰想去拉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刘耀文躲开了。

“我知道错了。”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我会把项目撤回来。”

丁程鑫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突然叹了口气。他转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端着杯热牛奶出来,放在刘耀文面前的地板上:“先喝了,凉了伤胃。”

刘耀文抬起头,看见丁程鑫的眼底带着点疲惫,刚才的冷硬像潮水般退去,露出的是惯有的温柔。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丁程鑫也是这样,端着热牛奶坐在他床边,等他喝完才肯睡;想起自己第一次签合同,丁程鑫在旁边看着,指尖在他写错的地方轻轻划了道线,说“这里要改”。

“我没生气。”丁程鑫蹲下来,和他平视,指尖碰了碰他发红的膝盖,“我只是怕你摔得疼。”

刘耀文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牛奶杯的杯壁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扑进丁程鑫怀里,把脸埋在对方的大衣上,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像小时候被丁程鑫抱在怀里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的……”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证明我能做好。”

丁程鑫拍着他的背,指尖梳过他的头发,像哄小时候的他:“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雨,“你做得很好,只是这次,我帮你兜底。”

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的暖光裹着两人的影子。刘耀文喝着热牛奶,听丁程鑫讲怎么挽回项目,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刘耀文像丁程鑫”的话,其实没说错——他的狠戾是丁程鑫教的,他的果断是丁程鑫磨的,他的温柔是丁程鑫给的。

他是丁程鑫亲手养大的玫瑰,带着对方给的刺,也带着对方给的温柔,怎么可能不像呢?

丁程鑫看着他喝牛奶的侧脸,突然笑了。他想起八岁的刘耀文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叫“哥哥”;想起十六岁的刘耀文接过印章,眼里闪着光;想起现在的刘耀文,站在他面前,像棵已经长成的树,却在他面前,依旧是那个需要被哄的小朋友。

“以后有事,”丁程鑫揉了揉他的头发,“记得叫我。”

刘耀文点了点头,把空牛奶杯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点温热的温度。他知道,自己永远是丁程鑫掌心里的玫瑰,不管长了多少刺,都有对方的温柔兜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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