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094%祖宗诶
唐俪辞站在一旁,目光始终在两人身上流转。
他手中捏着一枚安神玉符,指尖早已沁出薄汗。
起初他还能从容观察,见虞赐的灵力虽杂,却带着一股韧劲,竟真的在一点点修补宛郁月旦断裂的心脉,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叹。
可随着时间流逝,沙漏里的沙已漏尽三回,虞赐的灵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愈输愈急的趋势,他的眉头又重新拧了起来。
三个时辰,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极限,更何况虞赐是强行催动灵力续命。
他分明看见她的鬓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看见她的身子开始轻微摇晃,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有倒下;更看见她体内的灵力已如风中残烛,却还在咬牙硬撑。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
唐俪辞:“差不多了。”
唐俪辞刚要开口提醒,虞赐掌心的银辉突然颤了颤,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摇摇晃晃的。
她看向唐俪辞,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虞赐:“可……可以了吗?”
唐俪辞快步上前,手指先一步搭上宛郁月旦的手腕。
指尖刚触到脉搏,他紧绷的肩膀就骤然放松,眼底的焦灼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释然。
那脉搏虽仍微弱,却已平稳有力,原本断裂如丝的心脉,竟真的被虞赐的灵力连了起来,像被春风吹绿的枯枝,重新有了生机。
唐俪辞:“做的很好。”
他抬头看向虞赐,语气里满是赞许,
唐俪辞:“他的心脉已经被护住,重新连接上了,接下来只需请大夫稳固伤势,便无大碍。”
.虞赐:“那就好……”
虞赐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所有的疲惫、酸痛、眩晕都在这一刻汹涌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再说一个字,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唐俪辞:“诶祖宗诶!”
唐俪辞吓得魂都飞了,伸手就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
他手指飞快地搭上她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跳动虽弱却平稳,哪是什么灵力枯竭,分明是耗尽精神力后睡了过去。
他悬着的心猛地落下,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伸手擦去她脸颊的冷汗,无奈地叹了口气:
唐俪辞:“这人还真是……就不知道为自己多想想。”
他小心翼翼地将虞赐扶到旁边的软榻上,给她盖上薄毯,又回头看了眼床榻上呼吸渐稳的宛郁月旦,眼底泛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烛火摇曳中,两个昏迷的人睡得安稳,结界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将所有的凶险都隔绝在外,只余下满室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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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赐的睡眠很沉,没有梦,也没有扰人的声响。
结界散后,偏殿的窗棂敞开着,晨间的清风携着院外竹露的湿气溜进来,拂过她的鬓角,又卷着烛火的余温轻轻退去。
她这一睡,便从昨日午后睡到了今日黄昏,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随酣眠散去,经脉间虽还有些淡淡的酸胀,却已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