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095%跪在门外
眼皮轻启时,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银线在昏黄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动了动手指,骨节灵活如初,便撑着软榻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下来,露出腕间那串被灵力温养得愈发莹润的玉珠。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身就往隔壁床榻望去。
宛郁月旦仍安静地躺着,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了之前的青灰。
虞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缓步走过去。
她才发现,宛郁月旦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好,洁白的纱布缠得整齐,边缘还透着淡淡的药香,想来是唐俪辞寻来的大夫处理过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轻轻将手指贴在纱布上方,没有触碰伤口,只静静感受着。
下一秒,她的指尖传来清晰而有力的震动,那是心跳的节奏,沉稳、规律,像深山里的古钟,一下一下,敲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疲惫被释然取代。
这时才觉出腹中空空,从昨日至今粒米未进,此刻已饿得有些发慌。
她轻轻为宛郁月旦掖了掖被角,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安稳的睡颜,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偏殿。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黄昏的霞光恰好落在虞赐脸上,暖得她微微眯起眼。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顿住了。
偏殿外的青石板台阶上,碧涟漪正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那套,衣摆沾了些尘土,显然已跪了许久。
听见开门声,碧涟漪猛地抬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又红又肿。
看见虞赐,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碧涟漪:“虞姑娘……你醒了。”
虞赐站在台阶上,望着他膝下那片被压得有些发白的青苔,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风吹过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将碧涟漪压抑的抽气声衬得格外清晰。
虞赐想起昨日那声突兀的闯门,想起自己呕出的鲜血,却也看见此刻碧涟漪眼底的愧疚与自责,那些残存的不快,竟在这黄昏的静默中,渐渐淡了下去。
虞赐站在台阶顶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珠。
晚风卷着竹香掠过,吹得碧涟漪的发梢微微颤动。
她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纯粹的不解:
.虞赐:“在这里跪着干嘛?青石凉,先起来。”
话音落地,碧涟漪却猛地将头埋得更低,膝盖纹丝不动地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因用力而蜷起,攥得衣摆起了褶皱。
碧涟漪:“不,属下不能起。”
碧涟漪:“都怪我,昨天若不是我一时心急冒失闯进去,打断了虞姑娘施法,您也不会呕血受伤,更不会差点耽误了救治宫主的大事。”
碧涟漪:“这份过错,属下跪多久都不够。”
虞赐闻言,无奈地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