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别叫我少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十岁的稚奴蜷缩在密道的暗角里,余生生瘦小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透过密道缝隙,稚奴能看到外面跳跃的火舌,它们像恶魔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庄家的每一寸木梁。

余生生:"嘘——别出声。"

余生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冰凉的手掌紧捂着稚奴的嘴巴。

稚奴的牙齿深深咬入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他不敢哭出声,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余生生手背上。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坐在母亲膝头听她讲古;而现在,母亲的头颅就滚落在庭院中央,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瞿蛟”

稚奴在心中嘶吼着这个名字,恨意如同外面的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院墙外,瞿蛟扬的声音冷酷如铁

"搜!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铁靴踏过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稚奴透过缝隙看到一双沾满鲜血的军靴停在密道入口附近

"大人,东厢房已经烧起来了!"

"继续搜!"

稚奴感到余生生的手臂在发抖。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是父亲半年前娶来冲喜的小妾。父亲从不正眼看她,府里下人也常欺负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可此刻,却是她用单薄的身躯挡在自己前面。

"找到了!这里有个暗门!"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余生生猛地将稚奴往密道深处推去

余生生:"快跑!一直往北,尽头有出口!"

稚奴却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稚奴:"一起走!"

余生生:"我挡住他们,你快——"

密道的木板被粗暴地劈开,一道寒光直刺而入。余生生尖叫一声,稚奴看到她肩头绽开一朵血花。

稚奴:"小妈!"

稚奴想扑上去,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火势已经蔓延到密道附近,滚烫的空气灼烧着肺部,视线开始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稚奴看到余生生用身体堵住了被劈开的缺口,她小小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余生生:"稚奴...活下去..."

她的声音飘忽如烟。

黑暗吞噬了一切。

稚奴梦见自己站在血泊中……

稚奴:"为什么...为什么..."

稚奴在梦中哭喊

稚奴:"生生!"

稚奴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一双温暖的手立刻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余生生:"又做噩梦了?"

余生生的声音比十年前沉稳了许多,却依然带着那种特殊的柔和。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勾勒出余生生清瘦的轮廓。她已经二十岁了,却仍梳着少女的发髻,粗布衣裳刻意遮掩着日渐玲珑的曲线。稚奴知道,这是她提醒自己身份的方式——她永远是庄家的小妾,是他名义上的"小妈"。

稚奴:"我梦见那天了。"

稚奴哑声道,喉结上下滚动。少年已经比余生生高出半个头,可此刻他依然像个孩子般抓住她的衣袖

稚奴:"梦见你被他们拖走..."

余生生叹了口气,伸手拂去他额前的冷汗。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年,手指却第一次微微发抖

余生生:"都过去了。"

她轻声道,却不敢直视稚奴灼热的目光。

稚奴注视着她低垂的睫毛。十年朝夕相处,余生生眼角多了一道细疤,那是瞿蛟扬的刀留下的;她的手掌布满茧子,是日夜练剑的结果;她总在半夜惊醒,悄悄检查门窗是否关严...

稚奴:"生生"

稚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稚奴:"你其实不必——"

余生生:"该练剑了。"

余生生迅速抽回手,起身走向门外

稚奴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胸口发闷。自从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当他发现自己竟在梦中亲吻余生生的嘴唇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庭院里,余生生已经摆开架势。她的剑法比稚奴更凌厉,招招带着刻骨仇恨。稚奴知道,她是在替自己背负那份血债。

余生生:"专注!"

余生生突然变招,木剑重重敲在稚奴手腕上

余生生:"对敌时分神就是找死!"

稚奴吃痛,却痴迷地看着她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月光下,余生生发丝飞扬,眼中燃烧的斗志让她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这一刻,稚奴分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爱意还是痛楚。

余生生:"你最近总是走神"

练剑结束后,余生生递来汗巾,刻意保持着距离

稚奴没有接汗巾,而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稚奴:"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余生生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试图抽手,却被稚奴握得更紧

余生生:"稚奴少爷"

她刻意用敬称

余生生:"你该休息了。"

稚奴:"别叫我少爷!"

稚奴声音嘶哑

稚奴:"你知道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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