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51：不对劲（会员加更）

“砰”一声，沈言卿反手关上房门，将谢淮安抵在冰凉厚重的门板上。

室内尚未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两人近在咫尺的轮廓。

她故作凶横，仰着脸瞪他，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

“说！到底怎么回事？整日跟个影子似的，问你又不说话！再不说......”

她顿了顿，想起民间夫妻吵架的戏码，没什么威慑力地威胁道，

“再不说，晚上就不许你回房睡！”

这本是一句带着嗔怪和试探的玩笑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耳根微微发热。

可谢淮安的反应却远超她的预料。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那双一直望着她的眼睛里，骤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

他猛地抬起手，却不是推开她，而是极其小心地、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和颤抖，捧住了她的侧脸。

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

“言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肺腑里艰难挤出，

“你......恨不恨我？”

沈言卿愣住了。

恨？

这个字，或许重生之初，是有一点的吧？

可重生至今，经历了这么多，她开始有些心疼他了。

谢淮安啊，他太苦了！

更何况这般痛苦的经历，自己还连累他，又重来了一世。

如若不是她忽然出现在这个世上，这样痛苦的事情，经历一世，也就够了吧。

她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个冬日的夜里，她曾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彼时他避而不答，如今......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轻声地，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谢淮安，上一世我死以后，你可有，为我难过？”

话音落下，她清楚地看到谢淮安瞳孔骤缩，捧着她脸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那强撑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

“我......”

他张了张口，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松开她的脸，双臂却以更大的力道，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填补那空缺了两世的惶恐与空洞。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浸湿了她的衣襟。

他埋在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血泪：

“我怎么会不难过......言卿，我恨不得随你去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你走后......我赢了，报了仇，却觉得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所以，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去了你墓前。”

沈言卿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战栗。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让张默，将我的尸首，和你埋在了一处。”

他闭着眼，泪水无声滚落，

“我盼着，黄泉路冷，你能走得慢些，等等我。上一世我伤你负你太多，等我找到你，我定然好好待你，把欠你的，都给你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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