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4：从前

一顿饭在近乎凝滞的沉默中吃完。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音。

“谢谢。”

林晚放下筷子，低声说。

“嗯。”

裴轸应了一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

“我上去帮你。”

没有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

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打开所有的灯，房间亮堂起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开始整理。

林晚拆行李箱，把衣服挂进衣柜，裴轸则拿起抹布，擦拭家具上的灰尘。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

当她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书籍时，当她踮脚想把箱子推进床底时，当她因为灰尘忍不住偏头轻咳时......

那道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不见。

她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心头的烦乱翻涌，混杂着久远记忆涌了上来。

“收拾好了。”

林晚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

“今天......谢谢你。”

是送客的意思。

裴轸看着她，没动。

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克制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挣扎。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紧绷，几乎能听到弦将断裂的咯吱声。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冰凉。

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或者说，她其实害怕打破。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想要别开视线的时候，裴轸忽然动了。

他朝她走了过来，脚步很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气势。

林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钉在了原地。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住，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然后，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拥入了怀中。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久违的感官记忆，如同被按下了开关，轰然复苏，炸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她的羽睫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耳畔，传来他低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意，和一丝几乎卑微的恳求：

“晚晚......”

他叫她的名字，两个字，重若千钧。

“欢迎回来。”

林晚的呼吸窒住了，眼前猛地闪过当年离开前最后那场争吵的碎片。

他赤红的眼睛，她声嘶力竭的质问，还有那个她始终无法理解，如同毒刺般扎在心底的名字。

肖稚宇。

她的身体依旧僵硬，没有回应这个拥抱，也没有推开。

“裴轸，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过他呢？”

......

“很晚了。”

裴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只是比平时更哑，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你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林晚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肖稚宇......

那是他们之间无法愈合的裂痕，信任崩塌，爱意磨损，只剩下疲惫的互相伤害。

她无法抉择，只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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