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的挑衅
温视我：捡刀，免得扎到你
她笑了笑，掌心的血已经流到了手腕
温视我：你看，我的手出血了，有点疼，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创可贴？
或许是“疼”这个字触动了他，何知许的眼神软了软，迟疑着点点头，起身往画室角落的医药箱走
温视我立刻扑过去捡起美工刀，紧紧攥在没受伤的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何知许拿着创可贴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温视我攥着美工刀、手背淌着血的样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画面刺激到，突然尖叫起来
何知许：你还是要骗我！你想拿刀子扎我是不是？！
温视我连忙把刀扔到远处的画筒里，金属碰撞声在画室里格外刺耳
温视我：不是的！我只是怕你再伤到自己！
她举着流血的手示意，掌心的伤口被扯开，血涌得更凶了
温视我：你看，我受伤了，很疼，你帮我贴一下好不好？
示弱似乎起了作用，他的情绪平复了些，一步步挪过来，指尖颤抖着撕开创可贴。可刚要碰到她的手，又猛地缩回，眼神里满是惊恐
何知许：会弄脏的……我会弄脏你的……
温视我：不会
温视我主动把伤手递过去，声音轻得像叹息
温视我：你帮我贴上，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创可贴太小，根本盖不住伤口，只能勉强粘住边缘，他的指尖碰到她流血的皮肤时，像触电般弹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何知许：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温视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血很快浸透了纸层
温视我：不怪你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
温视我：是我不好，之前没跟你说清楚……
话音未落，何知许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又变得偏执
何知许：那你现在跟我说清楚！你选我，我们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女朋友！
掌心的剧痛让温视我眼前发黑，她几乎是咬着牙摇头
温视我：何知许，感情不能勉强……
温视我：强扭的瓜不甜
何知许：能的！能的！
何知许：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他的声音又尖起来，另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
何知许：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好了！我会好起来的！医生说只要我开心就会好起来的！
拉扯间，温视我踉跄着撞到画架，后背磕在铁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掌心的血蹭在他的校服袖子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温视我：我有点晕……流了好多血……何知许，我想坐一会儿……
他果然松了手，慌乱地扶着她往旁边的椅子挪，就在她快要坐下时，画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顾北辞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目光落在她淌血的手和何知许袖子上的血迹时，周身的空气瞬间冻结，他没有耐心了
温视我看见再次进来的顾北辞，趁何知许不注意一个手刀，何知许顺势晕在了她的怀里
顾北辞冲上前查看，他几乎是粗暴的扯开何知许丢给后来的李念和沈逸
顾北辞：走，我带你去医院
温视我：等等，不着急
温视我从校服衣兜里取出一支录音笔
温视我：这里面有我和何知许刚才所有的聊天内容
温视我：我自己去医院
温视我：你帮我交给警察
顾北辞看着温视我递过来的录音笔，随后接了过来
顾北辞：好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温视我的手臂还在发颤，医生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下午三点，顾北辞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北辞：警察说，根据录音和何知许的既往病历，初步判定他目前处于急性精神障碍发作期
顾北辞：解决方案有两个：一是联系监护人强制送医治疗，二是由家属签署承诺书，保证他不再接近你，并接受定期心理干预
温视我握着手机，望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液体
温视我：他爸妈……
温视我：选第一个，把录音里他持刀威胁的部分给他们听，如果不同意，就以危害公共安全报案
她见过他失控时的眼神，知道放任下去，迟早会酿成更糟的后果，他父母不愿意，索性她替他父母做个选择
傍晚时，顾北辞带来了消息
顾北辞：他爸妈最终同意送他去精神病院接受系统治疗，警方会跟进整个治疗过程，另外，警察说，校园墙的那些伪造内容已经勒令删除，发布者也会受到处分
温视我看着手背上缠着的纱布，轻轻“嗯”了一声，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斜照进来，在纱布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一层脆弱的保护壳
手机屏幕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温视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拆纱布那天，顾北辞陪她去医院，阳光透过诊室的窗户落在手背上，新生的皮肤泛着浅粉，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却在指节处留了道浅浅的疤，像条苍白的线
顾北辞：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这疤可能消不掉了
温视我：没事，大不了纹个纹身什么的挡住就好了
顾北辞：何知许的主治医生打来了电话，说他情绪稳定了不少，昨天还画了幅画，画的是画室的天窗
温视我：嗯，他爸妈呢？
顾北辞：好像是请了护工，不常去
温视我没接话，她想起那天在画室，何知许哭着说“他们总吵架，没人在乎我”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她救不了他，能做的，只有离得足够远
回到学校时，流言已经淡了，高一（1）班的同学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异样，却没人再敢说闲话，尤其是经过贺朗和简渡的修饰加工之后，更是没有闲言碎语传到温视我耳朵里了
温视我：真亏你俩添油加醋哈
李念：你们说的他们真信了？没亲眼见过应该会觉得你俩是神经病吧
贺朗：嗷，可不，他们就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我们的
贺朗：那个，对不起啊，我们也是没想到，何知许他……
温视我：没事
震耳的电子乐撞在琉璃酒杯上，漾出细碎的光，温视我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圈慢悠悠飘向吧台对面的贺朗，他正屈着指节敲桌面，眼神却黏在她涂了酒红色甲油的手指上
贺朗：嘿，学姐，该说不说，你真挺牛逼的
贺朗：徒手杀熊唉
贺朗：很酷
温视我：谢谢
顾北辞：我来了
李念：迟到了，自罚三杯
顾北辞：这是……
李念：他们是这次进入里世界出来之后依然存有记忆的
顾北辞：意思是四人小队要变六人了？
温视我：差不多吧，我觉得他们之后应该也会使用魂力了
贺朗：魂力？听起来很酷
温视我笑了笑
温视我：念念，沈逸还没到吗
李念：快了，他说
沈逸：我来了
温视我：怎么这么慢，罚三杯
沈逸：吃了个瓜
沈逸：疯人院的一个病人跑出来了，引发了一系列车祸
简渡：疯人院？疯人院不是在郊区吗？哪里离这儿很远吧
沈逸：可不是，听说那个病患一路跑来这儿的
沈逸：好像是红绿色盲还是个，看不懂红绿灯
沈逸：直接被……碾了过去
顾北辞拿起她没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温视我：……你灭我烟干什么
顾北辞：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温视我挑眉，没反驳，转头给自己倒了杯酒
转头间顾北辞已经跟简渡猜起了骰子，输的人被灌得直皱眉，温视我随后在旁边拍着桌子起哄，沈逸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闹成一团的几人，最后落在李念微醺的笑脸上，眼底漾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酒吧的光忽明忽暗，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碰杯声混着笑骂声，在震耳的音乐里，倒比任何时候都显得亲近
几人喝的烂醉回家
后半夜的酒吧街总算静了点，顾北辞把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简渡拽起来，对方黄毛耷拉着，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被他往背上一甩，脚步踉跄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李念早趴在桌上笑不出来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温视我想扶她，自己却先打了个晃，贺朗伸手捞住她，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耳尖
温视我：我没事
沈逸还算清醒，帮着把李念塞进副驾，转头看见贺朗正半抱半扶着温视我，她头靠在对方肩上，眼睛闭着，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浅浅的影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沈逸：我送她们俩，你跟顾北辞送简渡吧
贺朗：好
贺朗：注意安全
沈逸：嗯
贺朗没争，把温视我放进后座，看着沈逸坐进去关了门，才转身帮顾北辞把不省人事的简渡塞进另一辆车
车里暖气开得足，李念很快在后座睡熟了，还咂咂嘴念叨着“骰子我没输”
温视我靠在车窗上，眼神发直地盯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沈逸：温姐，有事call我
温视我：嗯，你们回家了记得发声消息
沈逸：好
温视我目送着沈逸的车开远
午夜的风卷着落叶拍打在雕花铁门上，温视我刚解开电子锁，就看见娇依站在庭院的月光里
丝质睡裙在夜露里泛着冷光，领口滑到肩头，胸前蜿蜒的红痕被月光照得清晰，她看见温视我，故意挺了挺胸，踩着细高跟踩过草坪，鞋跟陷进泥土里也不在意
温视我：……
温视我：你不在阴域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娇依走到她面前，指尖划过自己渗着红印的锁骨
娇依：看的真切吗？
温视我没说话，推开实木大门往里走，娇依跟进来，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二楼旋转楼梯的阴影里，温视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别墅的夜灯只亮了几盏，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温视我：你从阴域跑到现实世界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被他艹了？
温视我：姐姐，咱能有点出息吗？
娇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现在怀里是谁
温视我：是你，我知道啊
温视我：所以呢？
娇依：所以你就离他远一点
温视我：是我不想远吗？
娇依：你……
娇依：你可能还不知道莫司夜为什么和你分开的原因吧
温视我：不知道
娇依：还不是因为你自己
娇依：魂蛊不死不灭，除非有人给你换命
温视我：换就换，跟他和我提分手有什么关系
娇依：这样的话，他觉得到时候就算你知道是他给你换的命，那你有也不会多难过，因为他觉得你只会觉得你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
娇依：甚至，如果你会因为记恨他，他觉得，到时候他的死，你应该庆幸
温视我：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
娇依：离他远一点
娇依：你自己的命自己扛，凭什么要别人帮你承担
温视我：你对他，还真是爱的深啊
娇依：和你没关系
温视我：那远不远，那是我的事情
温视我：和你？也没关系
娇依：温视我
娇依：做人不能太自私
娇依：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你就应该让他好好活着
温视我：你难道不会去问他，为我而死，他是否心甘情愿
温视我：如果他心甘情愿愿意用他的命换我活，我要是违背了他的意思，他就算活着，也不会开心的
温视我：娇依，爱是成全啊……
娇依：你！
娇依：没关系
娇依：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温视我：他不会爱上你的
娇依：你觉得他对你忠诚吗？
温视我：你又要说你身上的痕迹了吗
温视我：姐姐，掐的还是做的，我眼睛好像还不太瞎
娇依：总之，他迟早是我的
温视我：好啊，我等你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楼下传来摔门的巨响
温视我：……
温视我：莫司夜，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温视我：最起码，不会和别人上床呢
温视我走到露台，夜风掀起她的长发，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