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司启：还活着呢？
温视我：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舍得先离开
司启见温视我出现，眼中杀意更盛，黑色魂力在他掌心翻涌成漩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猛砸过来
温视我骨剑横挥，暗红色魂力如瀑布倾泻，顾北辞捡起地上断裂的剑刃，以魂力凝聚残缺剑锋，两人一左一右，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一击
司启的攻势愈发狂暴，黑色魂力如骤雨般砸向温视我与顾北辞，温视我长剑挽出层层血芒，将大部分攻击格挡开来，顾北辞则以残余魂力凝聚成盾，两人脊背相抵，在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死死撑住防线，汗水混着血珠从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鬼域地面上
李念怀中的沈逸气息已如游丝，他望着李念泛红的眼眶，涣散的瞳孔里忽然凝起一点微光
沈逸：……你喜欢的小裙子不能买给你了……
李念：我不要，我不要小裙子，我只要你，沈逸……你再坚持坚持，好不好……好不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尖抚过她泪痕交错的脸颊，停在她颤抖的唇上
李念的心猛地一揪，她看懂了那眼神里翻涌的情愫，不舍得，不甘心，不愿意，她俯身，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唇重重覆了上去
这一吻带着决绝的滚烫，李念撬开沈逸微张的唇，带着泪水的咸涩与唇齿间的血腥，深深吻了下去
沈逸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残存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炽热中猛然回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扣住李念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那吻里有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有生死相隔的痛彻心扉，有明知结局却依旧贪恋的温暖
李念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鼻尖，感觉到他指尖最后收紧的力道，那力道里藏着的，是想将她揉进骨血的执念
李念：沈逸……
她在唇齿相依的间隙呜咽出声，泪水混着吻滑落，滴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回应，只是吻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最后一刻烙进彼此的灵魂里
温视我与顾北辞的抵抗声越来越急促，司启的狂笑声刺破耳膜，就在这时，李念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颤，扣着她后颈的手骤然松弛，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唇间
她僵住了，维持着亲吻的姿势，眼睁睁看着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他的唇还停留在她的唇上，带着逐渐冷却的温度，像一枚凝固的印记，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李念抱着沈逸渐渐冰冷的身体，那个带着血腥气的深吻还未散尽余温，他的唇却已彻底失去了温度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沈逸苍白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连抬手为他拭去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绝望中舔舐着无法愈合的伤口
温视我：沈逸……
前方的厮杀早已白热化，温视我骨剑上的红光黯淡了大半，手臂被黑色魂力灼出数道血痕，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剧痛，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顾北辞更是狼狈，断裂的短剑早已脱手，全凭体内残存的魂力硬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方才被司启踹中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让他身形摇摇欲坠
司启狞笑着，黑色魂力在他掌心凝聚成更庞大的漩涡
他猛地将魂力漩涡推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压向两人，温视我与顾北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残余的魂力尽数祭出，暗红色与蓝色的魂力交织成网，试图做最后一搏
“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温视我与顾北辞如遭重击，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鬼域的地面
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司启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残忍
司启：这么舍不得，都去陪他就好了
就在他抬手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时，鬼域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强大的魂力波动，一道身影如流光般疾驰而至，挡在温视我与顾北辞身前
莫司夜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两人人，又扫过远处抱着沈逸痛哭的李念，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司启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莫司夜周身暗红色魂力骤然暴涨，如墨的气流在他掌心盘旋，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
他眼神冷冽如冰，看向司启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司启：来替他们收尸？
莫司夜不语，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赤色魂力化作数道利刃，直逼司启面门，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司启不敢怠慢，连忙凝聚黑色防御罩抵挡，却被利刃斩得“咔咔”作响，防御罩上瞬间布满裂痕
两人身影在通道中快速交错，魂力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莫司夜的攻击招招狠厉，招招直击要害，显然对司启的路数了如指掌，逼得司启连连后退，渐渐落入下风
另一边，温视我强撑着站起身，顾北辞也咬牙扶着墙壁站起，两人走到李念身边
李念依旧紧紧抱着沈逸，泪水无声滑落，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温视我：念念……对不起……
温视我声音沙哑，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念的肩膀
顾北辞：我们先离开这里
顾北辞小心翼翼地帮李念托住沈逸的身体，三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远处挪动
司启余光瞥见三人即将离开，心中一急，攻势顿时乱了几分，莫司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体内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玄色气流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司启当头砍下！
司启惊怒交加，拼尽全力将所有魂力汇聚于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护盾
“轰——”
骨剑与护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护盾应声碎裂，骨剑余势不减，狠狠劈在司启胸前
司启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壁上，口中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莫司夜没有恋战，看了一眼已消失在鬼域尽头的温视我三人，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暗色流光，迅速朝着几人追去
阴域的夜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湿冷，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照不进半点暖意
李念抱着沈逸的身体，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屋子内的暖灯映着她的泪痕未干
那双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红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沈逸冰冷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闭的眉眼，喃喃自语
李念：骗子……我讨厌你
沈逸，你醒醒啊……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
声音哽咽着，到最后变成压抑的抽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沈逸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一夜，屋子里的哭声几乎没有停过，时而低回，时而撕心裂肺，像一把钝刀，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切割着人心
屋外的石阶上，温视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一瓶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愧疚与难受，她望着紧闭的屋门，里面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如果不是她，他们不会卷进来，如果不是她要毁掉血泉，司启也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沈逸也不死
温视我：对不起……沈逸……
温视我：对不起……念念……
温视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破碎，酒瓶里的酒很快见了底，她又摸出一瓶，继续喝着，任由酒精麻痹着神经，却怎么也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夜色渐深，露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襟，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脚下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而沉重
莫司夜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这一幕，终究是叹了口气，他知道温视我的愧疚，也懂李念的痛，只是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阴域的夜，终究是太冷了……
莫司夜早已为沈逸安排好一切，他动用力量，将沈逸的“死亡”伪装成一场意外事故，医院的诊断证明、警方的记录都做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足以让所有不知情者相信
安葬沈逸的那天，天气阴沉，飘着细碎的雨丝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雨点击打伞面的声音，李念穿着一身黑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朵白菊，站在墓碑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沈逸笑得干净，眼神明亮，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叫她“傻瓜”，可如今，他却永远停留在了那里，被冰冷的石碑和黄土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再也听不到他的一声念念了
顾北辞站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却难掩落寞，他抬手拍了拍李念的肩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温视我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望着墓碑上的名字，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她欠沈逸一条命，这份亏欠，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三人没有说太多话，悲伤在沉默中蔓延，比雨丝更密，更凉
李念缓缓蹲下身，将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李念：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活着的……
雨还在下，洗去了墓碑上的尘埃，却洗不掉三人心中的伤痕，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笑容明亮的照片，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约定——带着沈逸的份，好好地，走下去
墓园外，莫司夜的车静静停在路边，他没有靠近，只是隔着雨幕望着那三个单薄的身影，眼中情绪复杂
车子在李念家楼下停下，雨还没有停，顾北辞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念，她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遗落在墓园的那方石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