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也不懂爱
司启的身体猛地僵住，黑雾剧烈翻涌，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层微光，他低头看着缠在身上的魂力锁链，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
司启：你疯了
温视我：疯的是你
温视我咳出的血滴在锁链上，让光芒更盛，魂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视线开始模糊，温视我她能看到莫司夜挣扎着抬起头，他的狼耳再次浮现，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决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有魂力灼烧的嘶嘶声
温视我操控夙辞对准她和司启的心口
司启的身体被锁链越缠越紧，黑雾渐渐稀薄，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干，他嘶吼着，利爪不断撕扯锁链，却只能让她的魂息嵌得更深
夙辞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比温视我的魂力更烈，比司启的黑雾更凶，没有丝毫犹豫，夙辞从司启的胸口刺进去，刀刃穿透怪物的身体，也穿透了她的身体
“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司启的黑雾在红光中瞬间溃散，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化为飞灰
温视我的魂力锁链随着他的消散断裂，身体像被抽空的布袋，向后倒去
莫司夜接住了她，他的血和她的血混在一起，顺着刀身往下淌，他低头看着她，狼耳耷拉着，眼泪混着血滴在她脸上
温视我：哭什么？没出息
莫昭：小无……
温视我笑了笑，想抬手摸他的脸，却连指尖都动不了，魂力耗尽的地方空落落的疼，可被他抱着的地方，却暖得像要烧起来
意识像浸在温水里，慢慢浮上来，温视我能感觉到莫司夜的手还在抖，他的指尖擦过她眼角的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温视我：别擦了
温视我笑出声，气若游丝
温视我：越擦越脏
他没说话，只是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狼身法相退去后，他眼底的竖瞳已经淡了，只剩下翻涌的红
温视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混着他惯有的冷松气息，奇怪地让人安心
莫昭：疼吗
他问，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
温视我：早就不疼了
温视我抬手想碰他的脸，手腕却软得抬不起来
温视我：就是……有点冷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温视我往怀里带了带，夙辞的刀刃上的红光已经灭了，只剩冰冷的铁色，温视我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伤口往外淌，像握不住的沙
温视我：莫司夜……
温视我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
温视我：你说过……不会让我有事的
他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我脸上，滚烫的
莫昭：对不起…
他反复说
莫昭：对不起……
温视我：傻瓜
温视我用尽全力抬手，指尖终于碰到他的脸颊
温视我：我没怪你啊
温视我：只是这一辈子……太短了
温视我：短到我只能记住痛苦
温视我：短到我还没来的及尝尝甜
莫昭：我带你出去，找最好的医师，一定有办法的
温视我：别费力气了
温视我轻轻摇头，指尖滑过他的眉眼，想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温视我：结界快破了，外面……应该快天亮了吧？
他顺着温视我的目光看向结界的裂缝，那里确实透出了鱼肚白的光，晨曦像碎金，落在她们沾满血污的手上
莫昭：小无……
他突然哽咽
莫昭：我还没告诉你……
温视我：我知道…
温视我打断他，笑中带泪
温视我：我都知道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他看她的眼神，他每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他藏在冷硬下的笨拙温柔，她都知道
温视我：莫司夜
温视我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
温视我：小无希望阿昭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别总熬夜，小无希望阿昭好好的活着……
他抱着温视我的手臂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莫昭：你陪我，我就听你的
他说
莫昭：你起来，我们回家，我什么都听你的
温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温视我：回不去了啊
温视我叹了口气，指尖的温度越来越低
温视我：阿昭，忘了我吧
莫昭：我忘不了！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镜屋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回音
莫昭：温视我，我忘不了！
温视我：那……就记住我笑的样子
温视我努力扬起嘴角
温视我：别记这些血啊、疼啊的，不好看
他拼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生命力像潮水般退去，最后一点力气也快没了，温视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安心，至少，最后一刻是他抱着自己
温视我：莫司夜
她轻轻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温视我：我困了……
莫昭：别睡！小无，别睡！
他晃着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
莫昭：看看我，再看看我……
温视我想睁大眼睛，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最后，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唇落在自己额头上，带着血腥味，却温柔得让人想哭
温视我：晚安
温视我喃喃地说
温视我：莫司夜……
指尖彻底失去力气，垂落下去
他抱着她的身体，在晨曦透进来的光里，发出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一声又一声，撞在断壁残垣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
暮色漫过窗台时，我终于明白，那些被我们不慎遗落在时光褶皱里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告别，或许是巷口老槐树最后一片飘落的叶，或许是冬夜里未喝完的半杯热茶，又或许，是某个转身时没说出口的“再见”——它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悄悄长成了记忆里的常青藤，在往后每一个起风的日子，轻轻拂过心头，带着温吞的暖意，提醒我们曾怎样认真地活过、爱过、期待过
而路还在往前伸，像一条被月光浸软的绸带，我们踩着自己的影子继续走，身后是渐暗的灯火，身前是未明的晨光，那些告别过的，终将在某个不期而遇的瞬间，以另一种模样，与我们重新相逢
对不起，我也不太懂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