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
西蒙德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视线才逐渐聚焦。萨菲尔见他醒来,赶紧把人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喂水给他喝。西蒙德刚一清醒,就急着要安排工作:“去让下面的人通知各大家族来参加晚宴。”说着,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好好休息会儿吧,这几天累得够呛。”萨菲尔心疼地将西蒙德揽进怀里,替他按摩头部。西蒙德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就今天,我已经歇够了。”萨菲尔见状只好喊来仆人交代任务。
过了一会儿,西蒙德突然疑惑地问道:“周日和斯瓦尔怎么不在?”萨菲尔漫不经心地回答:“哦,给你喂药的时候你不肯喝,我只好嘴对嘴喂了。周日看到后就跑了出去,斯瓦尔大概是追上去了。”话音未落,他就被西蒙德一拳砸在头上。
“那家伙只要受到强烈刺激就会恢复记忆,你是想让你们再打一架吗?”西蒙德气愤地说。
萨菲尔捂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知道错了嘛。再说,他恢复了又能怎样?反正你也只可能是我的。以后我可以当他后妈呀。”又是一拳落了下来。他赶忙握住西蒙德的手讨好道:“别打了别打了,手疼不疼?下次往脸上打,脸上肉软。”边说边把西蒙德的手拉到自己脸上,还故意舔了舔他的掌心。西蒙德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痒意,忍住再给他一拳的冲动:“别闹了。”这个小鬼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兴趣,不能再纵容他了。
“你跟他交换了什么?”西蒙德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费德的眼球而已,那家伙真是个疯子,想要的东西千奇百怪。”萨菲尔说着爬上床抱住西蒙德的腰,蹭来蹭去。西蒙德心里觉得不对劲,不是认错,而是他确定自己在哪见过斯瓦尔,而且还不止一个。凭着他敏锐的感知力,绝对不会记错,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算了,等以后有机会问问吧。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萨菲尔的头。
“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萨菲尔突然问。西蒙德愣了一下,语气有些飘忽:“我和姐姐很早就走散了。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至少在抛弃他之前是这样的。姐姐曾经温柔的笑容与决绝离去的背影在他脑海中交织浮现。萨菲尔没再追问,怕勾起西蒙德伤心的回忆。两人就这么默默抱着。
直到仆人前来通报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宾客也快到齐了,二人才起身。西蒙德换了一身较为随意的西装,也没精力精心打扮,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好。萨菲尔看着眼前的男人,哪怕随便整理一下也是那么帅气。他走上前接过西蒙德手中的皮筋,帮他扎好了头发,半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西蒙德戴上一副金框眼镜,又顺手理了理萨菲尔额前的碎发:“走吧。”
两人刚下楼,便看见正在逗弄球球的周日,以及站在一旁吃着巧克力的斯瓦尔。天天正盘在斯瓦尔的胳膊上。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天天和球球被仆人们喂胖了一圈。西蒙德走上前,有些犹豫地拍了拍周日的肩膀。周日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懵懂青涩的笑容:“父亲,你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西蒙德松了一口气:“好多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萨菲尔有些疑惑,这还不够大的刺激吗?
“早来了,这不是一直在等你们嘛?还不趁机好好休息,开什么宴会?”斯瓦尔凑过来,将天天递给萨菲尔。天天一到萨菲尔手里便自觉钻进袖子里,缠上了他的胳膊。
“这件事越早公布越好,谢谢你。不如在这多留几天吧。”西蒙德接过周日手中的球球,宠溺地揉了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府上的美食确实令人难以拒绝。”每个人的赞叹都证明了这一点,还得感谢周日的功劳。萨菲尔拎起球球,将它放在肩膀上,自己则从后面抱住西蒙德蹭了蹭。周日和斯瓦尔同时注意到西蒙德脖子上的黑色蛇纹。周日脸上闪过一丝阴郁,随即又恢复了青涩的模样;而斯瓦尔则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等各个家族的人都陆续到场后,西蒙德推了推眼镜,笑着走了过去:“很抱歉突然邀请大家过来,想必你们也发现石化花消失了。”
“是啊,昨天石化花还蔓延到了城镇,今天早上起床就突然不见了,一路畅通无阻。”其中一人说道。
“我们建造了一座高塔,把宝石之眼安置上去,抵御了这次入侵。但若想这份安宁持续长久,就需要各位的帮助了。我希望大家能拉拢周边的家族与我们建交,不但能保证长久和平,还能扩展家族企业,这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我希望你们仔细考虑考虑。”西蒙德看似轻松的话语中暗藏笃定与算计,没有人能拒绝和平,况且只是拉拢其他家族,并不会损害自身利益,何乐而不为呢?底下的人出乎意料地一致同意,高喊着西蒙德伟大。
斯瓦尔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神扫过底下这群人,心中暗讽:一群蝼蚁,在享受所剩无几的安宁吧。他转身朝阳台走去,这种喧闹的环境并不适合他。西蒙德跟大家寒暄几句后,便留意到独自站在阳台上的斯瓦尔,正好借此机会问问。他端着两杯酒走了过去,斯瓦尔接过酒杯:“你其实活了很久很久了吧?今早帮你检查了下身体,状况不太好。”
西蒙德微微一顿,抿了一口酒:“确实很久了,很孤独、无趣。老了吗?身体不好很正常。”
“很无趣吗?”斯瓦尔转身看向正与费德聊天的萨菲尔,还有墙角露出的一绺白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怪不得找不到人,原来是在偷听呢。
“看你们俩很幸福,他很爱你、关心你,少年的感情炽热又浓烈吧。”
“是啊,很开心,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西蒙德垂眸,举起酒杯:“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两人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斯瓦尔见墙角的白发消失,便打算去找周日。
“我先失陪一下。”他刚放下酒杯转身要走,一串项链从口袋里滑落。斯瓦尔仿佛没察觉一般,西蒙德捡起项链,那是一个十字架,上面缠着锁链,还镶嵌着紫色的宝石,看起来十分陈旧,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突然,一段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西蒙德盯着手中的项链,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