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四鬼

蝶屋的庭院里,草药味与紫藤花香交织,香奈惠与蝴蝶忍正俯身照料刚从前线抬回的重伤剑士,止血、敷药、缝合,动作行云流水,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一个月来,鬼杀队各线战事吃紧,蝶屋的伤员从未断过,两人几乎连轴转,唯有清晨矢秋与实弥的对练声,会短暂划破这份忙碌的沉寂。

庭院另一侧,雷光与风刃正激烈碰撞,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得地面落英纷飞。“你的霹雳一闪还是少了些稳劲!”实弥挥刀挡下矢秋的突袭,风之呼吸的气流将他震退数步,“对付多只恶鬼,只靠速度不够,得留力防破绽!”

矢秋稳住身形,掌心因握刀而泛白,肩头的旧伤在发力间隐隐作痛,却依旧抬刀指向前方:“风柱大人的韦驮天台风,也未必能封死我的攻势。”话音落,周身雷光再涨,又是一记霹雳一闪直逼实弥。

“不知死活!”实弥眼中战意炽盛,风刃横劈,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两人的对练从晨雾未散到日上三竿,香奈惠偶尔抬眼,见矢秋后背的队服已被汗水浸透,终究还是放下药碗走过去:“别练了,先歇会儿,我帮你换换药。”实弥收刀冷哼,却悄悄将一瓶忍特制的疗伤药扔到矢秋脚边,嘴硬道:“别拖拖拉拉的,下次对练,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个月,矢秋与实弥一同出了三次任务,从围剿盘踞深山的食鬼,到斩杀偷袭商道的低阶恶鬼,两人从最初的针锋相对,渐渐磨出了默契——实弥的风之呼吸大范围清剿、封锁走位,矢秋的雷之呼吸以极速直取要害,配合愈发流畅。实弥嘴上依旧不饶人,却会在矢秋遇袭时下意识挡在身前;矢秋也懂了实弥的脾性,对练时会刻意避开他左肩的旧伤。

变故发生在深冬的一个深夜,传信鸟的尖鸣划破蝶屋的宁静,望月村的紧急情报传来:四只下弦鬼齐聚村落,以村民为饵,鬼气冲天,已有数十人失踪,急需柱级剑士支援。

主公的命令很快抵达,原本指定实弥与矢秋同往,可北方村落突发大规模鬼袭,实弥不得不星夜驰援;蝶屋这边,二十余名重伤剑士性命垂危,香奈惠与忍根本抽不开身。最终,望月村的救援任务,落在了矢秋一人身上。

“这是忍特制的疗伤药和紫藤花解毒剂,每刻钟服一次,能最大程度维持你的体力。”香奈惠将瓷瓶塞进矢秋怀中,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四只下弦鬼属性各异,联手威力无穷,万万不可硬拼。实在撑不住,就先撤离,你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矢秋握紧瓷瓶,又按了按腰间的雷纹日轮刀,黄白色的独瞳里凝着坚定:“我会平安回来,也会守好望月村的每一个村民。”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矢秋孤身踏入望月村的山路,沿途皆是散落的农具与血迹,鬼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抵达村中心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一百名村民被铁链与荆棘捆绑在木桩上,瑟瑟发抖,老人的咳嗽、孩童的啼哭、女人的啜泣,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广场中央,四只形态各异的恶鬼围站着,鬼气翻涌,正是此次为祸的根源。

居中的是下弦之叁·棘鬼丸,身形纤细如鬼魅,周身缠绕墨黑色荆棘,倒刺泛着幽绿毒光,正是他将村民困于此处;左侧是下弦之伍·炎冰丸,半边身躯覆惨白寒冰,半边燃幽蓝鬼火,双手开合间,冰锥与火球齐齐凝聚,冰火双生的血鬼术阴戾至极;右侧是下弦之陆·土藏坊,身材矮胖如石墩,皮肤与泥土融为一体,双手按地便土石翻涌,土遁术堪称密不透风;最外侧是下弦之肆·刚力造,身形魁梧如小山,肌肉虬结如铁块,四肢可随意膨胀数倍,强化肉身的血鬼术让他的拳头拥有开山裂石的力道。

“哦?竟来了个孤身的剑士。”棘鬼丸最先察觉到矢秋的气息,狭长的丹凤眼弯起阴鸷的弧度,缠绕村民的荆棘猛地收紧,一名孩童的哭声瞬间尖锐,“正好,凑够百一之数,献给无惨大人的祭品,也算添头。”

炎冰丸嗤笑一声,冰火在掌心交织,滋滋作响:“看你气息还算强劲,不知道血的味道,会不会比那些废物剑士甜些。”

话音未落,四只鬼同时发难。炎冰丸双手推出,数十枚冰锥与火球齐射,冰火夹击封锁所有闪避空间;土藏坊猛拍地面,“血鬼术·土遁·封门壁!”数道丈高巨石墙拔地而起,将广场围得密不透风,断了村民退路,也断了矢秋的后援;刚力造怒吼一声,右臂暴涨数倍,如巨锤般砸向矢秋,拳风撕裂空气,碎石飞溅;棘鬼丸则操控荆棘,如毒蛇般窜向矢秋的四肢,欲将他捆缚。

四重攻击同时袭来,矢秋眼神一凛,雷之呼吸瞬间运转到极致,周身雷光暴涨,黄白色电光几乎撕裂黑雾:“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雷光裹挟着他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堪堪避开刚力造的重拳,拳头砸在地面,砸出数尺深的大坑。矢秋借着冲击力跃至广场中央,雷纹日轮刀旋舞,雷光如练,瞬间斩断数名村民身上的铁链与荆棘:“往村外跑!别回头!跟着山路走!”

村民们如抓住救命稻草,纷纷朝着巨石墙的缺口狂奔。棘鬼丸见状大怒,“血鬼术·棘缚·千丝缠!”无数墨色荆棘从地面窜出,直追逃跑的村民,眼看就要缠上几名老人与孩童。

矢秋回身,雷刀急旋,“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雷光形成高速旋转的屏障,将荆棘尽数斩断,毒汁溅在雷光上,滋滋作响散出刺鼻黑烟。可这一耽搁,土藏坊的石刺阵已从脚下升起,尖刺直刺胸腹;炎冰丸的冰火攻击再度袭来,寒冰瞬间冻结了他的脚踝,火球直逼面门。

“雷之呼吸·三之型·远雷!”矢秋指尖凝着雷光,精准射中土藏坊肩头,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土藏坊吃痛,土遁力道大乱,石刺阵轰然崩塌。矢秋借着反冲之力跃起,硬生生挣破冰寒,却被火球擦过肩头,灼烧的剧痛瞬间蔓延,队服瞬间焦黑。

不等他喘息,刚力造的巨拳已砸至眼前,棘鬼丸的毒棘也从身后悄然而至,直刺后心。矢秋咬牙,将雷息凝于刀身,“雷之呼吸·六之型·热界雷!”灼热的雷电之力倾泻而出,形成巨大的雷光屏障,堪堪挡下双重攻击。可巨力相撞的瞬间,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雷光上,肩头的灼伤与旧伤同时崩裂,鲜血浸透了队服。

“呵,不过如此。”棘鬼丸的毒棘终究穿透屏障,擦过矢秋的左臂,幽绿毒液瞬间渗入伤口,麻痹感顺着经脉快速蔓延,不过片刻,左臂便几乎抬不起来,“我的毒,会慢慢腐蚀你的经脉,让你看着我,把这些村民一个个撕碎。”

刚力造抓住机会,双臂暴涨数倍,朝着矢秋狠狠砸来:“血鬼术·刚力·碎骨拳!”拳风压得矢秋几乎窒息,他强忍着麻痹与剧痛侧身避开,却被拳风余威震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巨石墙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土藏坊操控土石将广场化为泥沼,村民的脚步渐渐放缓,不少人陷在泥沼中哭嚎;炎冰丸凝出更多冰锥与火球,朝着村民射去,数名村民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泥沼。

“别碰他们!”矢秋红了眼,将仅剩的体力尽数催动,雷之呼吸运转到极致,周身雷光几乎要将他的身躯包裹。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必须逐个击破——炎冰丸的冰火双生本就相克,心脉处是最大弱点,便是最佳突破口。

他将解毒剂猛灌入口中,紫藤花的药力暂时压制住毒液蔓延,麻痹感稍稍缓解。随后俯身借着泥沼遮掩,运转“霹雳一闪·神速”,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雷光,瞬间出现在炎冰丸身后。炎冰丸大惊,忙用寒冰裹住周身,却忘了鬼火遇雷则烈,雷光撞上火焰,瞬间爆发出滔天热浪,寒冰屏障应声碎裂。

“雷之呼吸·六之型·热界雷!”

雷刀带着灼热雷光,狠狠斩向炎冰丸脖颈,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冰火双生的身躯在雷光中化为飞灰。下弦之五,伏诛!

“混蛋!”棘鬼丸怒极,荆棘如潮水般涌向矢秋,土藏坊的石雨与刚力造的重拳同时落下。矢秋刚斩杀炎冰丸,体力已耗损大半,左臂的麻痹感愈发强烈,只能勉力挥刀,雷光斩过,荆棘与石雨纷纷碎裂,却被刚力造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矢秋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捆绑村民的木桩上,口中的鲜血染红了村民的衣衫。他撑着雷刀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也开始发麻,棘鬼丸的毒已蔓延至全身,视线渐渐模糊。

刚力造一步步走向他,拳头再次膨胀,眼中满是暴虐:“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土藏坊则操控土石,将村民的木桩捆得更紧,棘鬼丸的荆棘缠上矢秋的四肢,毒刺刺入肌肤,剧痛与麻痹交织,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可看着村民们绝望的眼神,想着香奈惠的叮嘱,想着自己成为剑士的初心,矢秋的心底燃起一丝执念。他咬碎牙关,将丹田内仅剩的所有雷息,尽数汇聚于雷纹日轮刀上,刀身嗡鸣不止,雷光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雷之呼吸·终式·万雷归一!”

矢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这记凝聚了毕生所学的一刀。巨大的雷光刀芒横扫而出,瞬间斩断了缠在身上的荆棘,劈碎了袭来的石雨,直逼棘鬼丸、土藏坊与刚力造。棘鬼丸躲闪不及,头颅被雷光斩落,墨绿色毒液与黑色血液混合,散发出刺鼻气味;土藏坊的岩肤在极致雷光面前不堪一击,刀芒划过,头颅滚落,石墙轰然崩塌;刚力造虽用膨胀的双臂格挡,却被雷光震得筋骨尽碎,雷刀顺势划过他的脖颈,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下弦之三、七、九,尽数伏诛!

黑雾渐渐散去,月光穿透云层,洒满望月村的广场。矢秋撑着雷刀,踉跄着站稳,身上的伤口尽数崩裂,鲜血浸透了队服,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汇成一滩血渍。他看着村民们纷纷挣脱束缚,眼中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鬼杀队队员的呼喊声。原来是附近巡查的队员察觉到望月村的鬼气波动,匆匆赶来,见广场上四只下弦鬼的尸体,还有倒在血泊中的矢秋,以及安然无恙的村民,皆是大惊。队员们连忙为矢秋简单包扎伤口,抬上担架,星夜赶往蝶屋。

再次醒来时,矢秋躺在蝶屋的榻上,周身缠满了绷带,肩头的灼伤与肋骨的疼痛依旧清晰,却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柔触感。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香奈惠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红血丝,见他醒来,眼中瞬间涌上欣喜与释然。

“你醒了!”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连忙探了探他的额头,“烧终于退了,忍说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忍……”矢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视线扫过,见忍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药碗,脸上虽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松了口气。

“你倒是能耐,一个人硬拼四只下弦鬼,还能尽数斩杀,肋骨断了三根,肩头三度灼伤,身中剧毒,再晚一刻,神仙难救。”忍将药碗递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悄悄放轻了力道,“这是特制的疗伤药,喝了能恢复体力。”

矢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喉间的苦涩压不住心底的急切:“村民们……都安全了吗?”

“嗯,一百名村民,无一伤亡。”香奈惠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药渍,眼中满是赞许,“巡查的队员已经把情况传回总部,主公也知晓了你的功绩,特意传来口谕,要亲自见你。”

矢秋松了口气,靠在床榻上,脑海中闪过望月村的激战,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那是拼尽全力后的极致疲惫。

这时,庭院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实弥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傲娇模样,却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他看着矢秋,扔过来一瓶药:“忍特制的,恢复体力快。”顿了顿,又道,“你这小子,倒是没给我丢脸。以后你就是雷柱了,别再这么拼命,下次对练,我可不想跟一个病秧子打。”

矢秋看着实弥,又看向香奈惠与忍,眼中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成为雷柱的消息很快传遍鬼杀队,蝶屋的伤员们纷纷向他道贺,那些被他救下的望月村村民,也托人送来锦旗与特产,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休养的日子里,香奈惠每日为他换药熬汤,忍为他调制专属的疗伤药剂,实弥则每日来庭院等他,说是“等你好利索了,再好好比一场”,却会在他起身时,下意识扶他一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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