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改写的命运
离矢秋成雷柱已经有了些时日
这天,鬼杀队的炭黑任务符便落至蝶屋案头。西郊居民区噬人案频发,气息诡谲甜寒,明晃晃是上弦鬼的踪迹。
香奈惠捏着符纸正欲开口,矢秋已立在廊下系好日轮刀,玄色队服的衣摆扫过阶前落樱。他瞧着她粉色眼眸里的顾虑,竟先一步开口,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同去,你独往我不放心。”话落便率先踏出门槛,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香奈惠跟上——这是独属于她的温柔,藏在沉默的步履里,与平日面对旁人的冷冽判若两人。
酉时的西郊,炊烟被死寂取代。甜腻的白莲香缠着凉腥的血气,漫过紧闭的木门,矢秋的指节瞬间攥紧刀柄,雷息在掌心暗凝,眼底翻涌着怒,却在侧头瞥见香奈惠微蹙的眉时,稍稍敛了戾气,低声道:“跟在我身后,别离开半步。”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却无半分冷硬。
巷尾还有未撤离的老幼,香奈惠轻步上前安抚,花之呼吸的清浅气息铺散开,护着人群的周身。矢秋则守在巷口,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那抹白色的身影未现,可那股甜香却越来越浓,他的喉间发紧,愤怒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心口——他太清楚这恶鬼的手段,更怕眼前的温柔,折在这寒莲之下。
“哎呀,两位柱大人倒是贴心。”
轻佻的笑声从老槐树上落下,童磨倚着树干,指尖捻着一朵冰白莲,金眸弯着却无半分温度。他飘身落地,莲瓣轻颤,甜香骤然浓烈,香奈惠瞬间旋身至矢秋身侧,日轮刀出鞘半寸,粉色刀光映着警惕:“你便是残害居民的上弦鬼?”她不知他名,不知他狠,只知这抹白,是染血的恶鬼。
童磨轻笑,指尖一弹,冰莲化作数道冰针疾射巷尾人群。矢秋的身影瞬间化作雷光残影,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快得划破空气,雷光斩碎冰针,他挡在人群前,日轮刀横胸,雷息噼啪作响,眼底对童磨的猩红怒意翻涌,却在回头看香奈惠时,稍缓了神色:“护好他们,我来牵制。”
香奈惠点头,旋身迎上童磨甩出的冰刃,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的四道弧形刃风裹着梅瓣,劈散冰屑。二人背靠背站定,花气缠上雷光,是无数次磨合的默契,矢秋的雷息刚猛,却刻意收了余劲,怕震到身侧的她;香奈惠的花刃柔缓,却精准补着雷光的空隙,二人的合击,比独处时更契合,更温柔。
“啧,雷之呼吸倒是娴熟。”童磨口中吐出一缕白息,极寒冰雾直逼二人,石板路瞬间凝霜。矢秋旋身挥刀,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的细密雷光织网,逼散冰雾;香奈惠紧随其后,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的两道相缠刃风,劈开童磨凝出的莲冰障壁。
童磨的金眸里褪去戏谑,掌心凝出数根冰柱封锁走位,矢秋接连使出四之型·远雷与五之型·热界雷,雷劲穿透冰雾,灼热雷光逼退寒气;香奈惠则以陆之型·涡桃的弧形刃风旋成盾,挡下突袭的冰刃,又用伍之型·无果芍药的四方九刃,刺得童磨连连后退。可上弦的实力终究悬殊,童磨指尖一凝,血鬼术·寒烈之白莲的巨型冰白莲骤然掷出,炸开成漫天冰刃风暴,一半袭向二人,一半直逼巷尾人群——他故意分招,逼他们露破绽。
香奈惠想也没想便旋身挡向人群,花刃尽数铺开,却被冰刃余劲震得气血翻涌,肩头被冰刃擦过,鲜血瞬间染红粉色队服。
那一抹红,瞬间点燃了矢秋的愤怒,却也让他的保护欲冲破了所有克制。他几乎是瞬间扑到香奈惠身前,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接了数道冰刃,刺骨的寒钻透皮肉,可他顾不上,只低头沉声问:“没事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伤口,见她摇头,才松了一瞬,随即抬头看向童磨,眼底的猩红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是沉默的愤怒,是护犊的决绝,与面对香奈惠时的柔软,判若两人。
“倒是个护花使者。”童磨嗤笑,身形在冰雾中虚化,竟绕到二人身后,指尖凝出细锐冰刃,直刺香奈惠后心。
矢秋反应极快,旋身将香奈惠揽至身侧,用自己的左腰迎上了这一击——冰爪狠狠抓进皮肉,深可见骨,黑色的鬼血瞬间喷涌而出,烫得他骨头生疼,那股阴寒的力量像毒蛇般,顺着伤口钻进血脉,疯狂侵蚀着五脏六腑。
“矢秋君!”香奈惠惊呼着想去扶,矢秋却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力道很轻,怕伤到她,另一只手攥紧日轮刀,雷息在体内疯狂冲撞,对着童磨的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怒。
童磨的指尖在伤口处轻轻一转,逼着更多鬼血侵入,琉璃色的眸里满是玩味:“沾了我的血,很快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了。”
矢秋闷哼一声,疼得浑身颤抖,却将香奈惠往身后推了推,推得极轻,生怕她被鬼气波及。他抬眼,眼底对童磨的怒与对香奈惠的柔交织,雷息拼尽最后力气炸开,顺着冰爪缠上童磨的手臂,而后将所有雷息、所有护她的执念、所有对童磨的恨,尽数凝于刀身——雷息不再狂暴四散,敛成一道极细的白光缠在刃尖,是他的自创招式,万雷归一。
这一击,凝了他毕生的雷道修为,也凝了他对香奈惠所有的心意。
白光乍现,劈开冰雾,劈开寒莲,狠狠斩在童磨脖颈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淌出黑血,童磨的眸里闪过错愕与忌惮。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童磨瞥着晨光,抬手甩出数道冰莲炸开成雾,借着掩护消失在巷弄尽头,只留一句戏谑的笑:“雷柱先生,下次再见,希望你已是有趣的恶鬼。”
雷光散去,雾霭渐消。
矢秋拄着日轮刀半跪在地,左腰的伤口涌着黑红交加的血,鬼血正以疯狂的速度蔓延。他能感觉到体温骤降,皮肤苍白,眼底开始漫上阴寒的猩红,雷息一点点消散,嗜血的暴虐感在体内叫嚣,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抬头看向香奈惠,声音沙哑却温柔,带着刻意的克制:“你的伤……先处理。”
香奈惠扑过来,指尖触到他冰寒的皮肤,眼泪瞬间涌上来:“矢秋君,我带你回蝶屋,忍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她想去扶他的腰,却被矢秋轻轻推开,这一次的力道依旧很轻,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温柔,而非粗暴的拒绝。
“别碰我。”他咬碎了牙,喉间的嘶吼压成沙哑的低语,怕自己失控伤到她,“我被……鬼血侵染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泛白,指甲微微变长,可眼底对着香奈惠的那片区域,还留着最后一丝清明,那是独属于她的柔软,抵着翻涌的鬼气。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的痛压过了鬼血侵染的灼痛,抬手想替她拭去眼泪,指尖却在触到她脸颊前顿住——他的指尖已凝上淡淡的鬼气,怕烫到她,又缓缓收了回去,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混着黑血滴落。
“离我远点。”他沉声道。
晨光渐盛,洒在他浴血的身影上,雷息的余温尚存,鬼气的阴寒却在步步紧逼。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身体在一点点异变,哪怕理智在被狂风撕扯,可面对香奈惠时,那份沉默的温柔,终究未被鬼气吞噬。
香奈惠却不肯走,蹲在他身前,哽咽着:“我不离开,我带你回去,矢秋君,我们一起回去……”
矢秋看着她,眼底的猩红与清明交织,愤怒早已褪去,只剩对她的担忧与不舍。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像往日并肩时偶尔的温柔,可鬼气已缠上指尖,只能硬生生忍住,喉间挤出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最后的温柔:“别跟来。”
话音落,他撑着刀勉强站起,踉跄着转身想往巷外走,想离她远一点,离这居民区远一点,可刚走两步,便眼前一黑,重重晃了一下。香奈惠立刻上前扶住他,他没有再推开,只是垂着眼,看着她扶着自己手臂的手,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尽数落在她的身上——哪怕即将坠入黑暗,他的温柔,也只留给她。
鬼血还在侵蚀,鬼化的剧痛席卷全身,可只要身边是她,他便还能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护她,不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