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断弦鸣心

《心镜四季》第二卷:破茧之春 第一百八十一章:断弦鸣心

一、弦痕藏音

林深在李默的琴盒里发现那根断弦时,春雪正顺着帐篷的缝隙往下落。鹿筋弦断成三截,断口处缠着片风干的龙胆草,是去年山火后采的,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弦断了,剩下的音还在飘",突然在三弦琴的余韵里显形。

"迟子健说断弦是冬天的歌骨,"苏河用松脂粘合弦的断口,"你看这草在弦里蜷的样,像《传习录》里的'静而后能安',绷得紧,才响得久。"林深想起自己刚断臂时,总用这弦练习绑画笔,每次崩断都攥着残段不放——原来所谓执着,不是不断,是断了还想把音接起来。

用断弦上的松脂研墨,写出的字边缘带着毛边,像被弦勒过。林深抄"知行合一"时,"合"字的撇画总突然发颤,像被断口的毛刺勾了下,"是断弦在教你,"李默的指尖抚过琴弦,余音混着雪落的轻响,"有结的地方,才藏得住劲。"

巴图把断弦缠在松枝上,风过时,弦的残段发出嗡嗡的响,像在哼《破茧谣》的调子。"克林索尔说'断裂是另一种共鸣',"少年指着被风吹得笔直的残弦,"你看它不想哑。"

二、弦心记痛

整理断弦时,林深总在某段残段前停住。上面的焦痕是三年前山火时燎的,当时李默用这弦捆住他流血的断臂,说:"火能烧断弦,烧不断藏在里面的韧。"

"黑塞笔下的画家总在震颤里见真意,"苏河往弦的断口缠新的鹿筋,"你看这焦痕周围的纤维,比别处拧得紧,疼过的地方,才更懂得弹。"林深想起史铁生说的"疼痛是生命的弹性",突然把弦举到月光下,断口的影子在雪地上晃,像根无形的弦在颤动,"这是心在借光说话,"他轻声说,"说疼不是白疼的。"

风掠过帐篷的窗棂,发出簌簌的响,像在数弦上的纤维。李默的三弦琴弹起《弦心谣》,琴音震颤时,断弦的残段突然微微发烫,"这琴在应和断弦呢,"盲琴师笑着说,"它说史铁生的地坛、黑塞的夏天、阳明先生的'心',都在这弦的颤里聚着呢。"

巴图在断弦的残段上系了圈松针,每根都标着日期,从冬到春,针脚越来越密。"萨满说这样断弦就不会忘事,"少年指着焦痕旁最新的结,"今年的结打得最牢,因为你终于肯画断弦了。"林深望着李默调弦的手,琴音在帐篷里荡开,像无数段断弦在同时共振——原来所谓岁月,不是无痕,是让每道痕都变成响的理由。

三、断弦辨心

陈砚之带着假琴来"交流"那天,断弦突然从松枝上掉下来,正落在他的假琴上。画廊老板骂骂咧咧地捡,却被弦的断口划破了手,血珠滴在假琴的琴码上,显出底下劣质的木料,"这破弦故意找茬!"

"弦认音呢,"苏河指着他脚边的断弦,残段正对着周教授的批注本,"你这假琴的弦是尼龙的,断弦闻着恶心。"林深把真弦的残段放在假琴旁,松脂粘合处突然渗出油光,像在给真东西盖章,"真东西不用亮,自有余音证。"

假琴被风吹倒时,琴身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填的纸壳。陈砚之去捡碎片时,被断弦的残段绊倒,满嘴都是带着松脂味的雪,"这是断弦在教你听真音,"巴图捡起块假琴的碎片,上面沾着颗刚破壳的松子,"比城里的漆皮靠谱。"

李默用断弦的残段做了琴穗,三弦琴弹起《传习录》的调子时,音里带着松脂的润、鹿筋的韧,像有无数断弦在应和。"这琴记着断弦的话呢,"盲琴师说,"它说'心外无物'不是空,是让你把自己活成根断弦——任身有裂,总有音在心里响。"

四、弦火炼金

山火复燃那年,断弦的残段落在火场里。林深在焦土中找到它时,松脂粘合处熔成了琥珀色,裹着半片烧焦的画稿——是他画的断臂握琴图,"这是弦在护画,就像音在护心。"

"迟子健说灰烬里有共鸣的密码,"苏河把断弦埋进松树下的湿土,"你看这琥珀里的纤维,比从前亮十倍,火燎过的地方,反而更懂得响。"林深想起黑塞写的"火焰是淬音的水",此刻看着焦弦旁抽出的新枝,突然懂所谓重生,不是把断痕磨平,是让火在裂口里,淬出更清的音——像这新枝,在焦土里扎根,在风里发出清响,把疼与暖,都酿成该有的声。

雨落在断弦的残段上,发出滋滋的响,像在念琴谱的名。李默的三弦琴弹起《弦火谣》,琴音震颤时,新抽的松苗突然往断弦的方向弯,"这苗在认亲呢,"盲琴师笑着说,"它知道焦弦里藏着去年的音。"

林深把断弦的残段挂在三弦琴旁,松脂粘合处对着琴码。来年春天,挂残段的地方长出丛铃兰,花瓣白得像未染的弦,是松脂的魂混在里面了,"克林索尔说的'燃烧过的音更纯粹',原来不是比喻,"他对着花笑,火与弦的余韵掠过,像声悠长的泛音。

五、弦心续道

林深教巴图用断弦绑画笔时,总从打结开始。他让少年用左手捏弦,自己用断臂绕圈,结打得歪歪扭扭,却能牢牢捆住笔杆,"周教授说过,"林深擦去少年手上的松脂,"结不用打得正,能稳住笔就行。"

"史铁生在地坛里教我们等音,"苏河往火塘里添松柴,"你在这弦边教巴图续响,都是一个理——停才是真唱。"他们围着篝火读《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读到"夏天的音永不消散"时,断弦的残段突然微微发烫,松脂粘合处的影子落在林深的空袖上,像给字加了个注解,"你看,"苏河指着影子,"连弦都知道有些东西消不掉。"

巴图在断弦的木盒上刻了行字:"断弦鸣心处,破茧即清响"。刻痕里填着松脂,月光过时,会渗出淡淡的辉,像周教授批注本的味。林深看着少年用独臂也能握紧的刻刀,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不是把弦接好,是把弦里的音装进心里——像这松脂,不必总亮得耀眼,只要还粘着力,就能教会后来人怎么把断处接成新的起点。

六、弦韵长流

入春时,断弦的残段里长出了菟丝子,顺着弦的纤维往上爬,把"韧"字的影子顶得微微发颤。林深在三弦琴旁摆了个木架,把周教授的批注本放在架上,风过时,书页被琴音掀得哗哗响,像在跟断弦说话。

"这草成了弦的魂,"苏河往断弦上浇了勺山泉,"就像批注本成了你的魂。"李默的三弦琴换了新弦,是用断弦旁的老藤做的,弹起来带着股缠劲,音里能听见断弦的残响,"这弦记着断弦的话呢,"盲琴师说,"它说'困而知之'不是难,是让你把自己活成根断弦——任人说哑说裂,总有音在心里酿。"

林深的新画《断弦续春》里,没有画完整的琴,只画了半截断弦和颤动的音波,背景是落雪的帐篷和融雪的墨。他在画的角落题了行小字:"史铁生的轮椅碾出了辙,我的断弦弹出了春"。

有观众问他为什么总画断弦。林深没说话,只是递过去段从长白山带的鹿筋,"你捏捏就知道,"筋在对方手里突然绷紧,"有些东西看着软,其实藏着你听不见的响。"

暮色漫上琴弦时,他用独臂拨动三弦琴,断弦的残段突然发出共鸣,把"心"字的音送得很远,像给去年的断痕,哼了段春天的调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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