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夏棘缠石(续)
《心镜四季》第三卷:炽热之夏 第四百三十六章:夏棘缠石(续)
八、棘缠破硬
夏至的第一阵棘风漫过石滩时,那些铺在皮纸的棘画竟被骤起的石风卷得飘了起来。不是毁了,是所有的纸卷都被新棘的须根轻轻勾住——有的贴在崩裂的青石上,有的缠在焦黑的棘桩,跟着交错的红痕铺成条沿滩的路,在石缝与棘枝间绕了三圈,才慢慢与真的棘丛融成一片。纸上的红晕染了石粉,真棘的棘叶沾了墨色,倒分不清哪是画里的“缠”,哪是现实的“韧”。
林深背着装着朱膘的画箱往滩外走,巴图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那本《棘经》残卷,书页里夹着段带石的棘根,根须间还嵌着半粒锋利的石砾,在日光里像块藏着“倔”的赤玉。“守石人说,最好的棘,能记住卡它的缝、刮它的风、咬它的虫、晒它的日,最后还给滩个‘韧’——不折枝,不卷叶,缠着石长得最稳。”林深的独臂摸着颜料的红,指腹蹭到了画箱上沾的石粉,突然想起周教授当年带他看棘时说的话:“你看这根,不是跟硬较劲,是跟自己较劲——把硬缠成路,才是真的韧。”
远处的棘影在石滩上泛着暖,像给老滩披了件红衣,而青石的焦痕、棘寮、棘画的痕,像用最韧的笔写的诗,每一笔都带着“缠”的劲。林深突然停住脚,望着滩顶塌陷处的棘苗——它没顺着塌陷处滑落,是往石缝深处扎了扎,棘枝顺着滩势弯成个弧,棘叶仍稳稳朝着天光,像给破损的滩顶镶了道红边。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等的不是棘,是懂“缠”的心:把弱变成穿透硬石的韧,把硬变成养出倔强的壤,把痛变成贴着“石砾”也要向光的勇。
风再吹时,融在棘丛里的画纸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像棘叶在跟石滩说话。这声音里有棘的软、滩的硬、韧的刚、夏的烈,最后都化作一句:所谓炽热,原是把自己的“硬”,活成最彻底的“缠”——不跟苦难争逃,只跟自己争:今天能不能比昨天,缠得再紧一点。
九、棘雨凝韧
林深在棘寮画《缠石志》时,总在棘根刚扎紧新石的辰时落笔。独臂捏着的狼毫浸满红墨,笔锋却不避石痕——那些被雨打湿的石滩,在纸上拓出深浅的灰痕,他便顺着灰痕画根,让红与灰缠在一起,倒比刻意勾勒的“直枝”更像“活的缠”。
苏河用滩边的雨水调了碟墨,墨汁里漂着丝半透明的棘根纤维:“老周说滩雨能淬出‘韧’的笔,”她往砚台里撒了把朽棘枝磨的粉,“你看这墨里的灰,不是脏,是棘的‘底’——没有滩的硬,哪来枝的韧?”林深想起山火后那个棘夜,周教授让他在雨里贴滩练画,雨水把纸泡软,他的独臂撑不住,笔总往石上蹭,却在灰痕里画出了最像的棘根。当时老人笑着说:“你看,石滩在帮你呢——它不是拦你,是给你找缠的底气。”
巴图画棘总爱把枝画得笔直,像要挣脱青石。林深便让他抱着画纸贴滩站,看雨怎么顺着石缝渗,看棘根怎么跟着雨痕往缝里钻,看棘叶怎么始终朝着云缝里的光。少年的独臂被雨水浸得发僵,却在某次雨歇后突然画变了——纸上的棘根贴着灰痕(滩石)往石芯钻,叶尖在石砾处留了道飞白,像刚从滩后探出来,还带着点雨珠的亮。“你看这根的弯,”林深用断臂点着画纸,“不是软,是缠韧——就像你的臂,不是要画得像好手,是要画出它怎么贴着你的‘滩石’,把劲都用在笔尖上。”
雨越下越大时,林深把画纸铺在滩根的积水里。棘叶被风吹落,飘在纸上,他便用断臂蘸着混了棘汁的墨,顺着根的方向扫——那道痕里有滩的灰、棘的红、雨的清,红里裹着灰,灰里透着红,倒比他刻意画的棘群更有“破硬”的活劲。李默的三弦琴在雨雾里弹得韧了,弦音混着棘根钻石缝的轻响:“这才是夏棘该有的骨——不硬逃,只敢缠!”
十、棘语照心
周教授的旧画匣里,藏着半幅被滩雨泡过的《滩棘图》。泡痕正好把“韧”字的最后一笔晕成红灰交融的色,倒比完整的画更像“硬与倔”。林深对着残画发呆时,苏河从石缝里摸出块棘纹砚——是山火前周教授用老滩石掺陶土凿的,砚底刻着“借硬生缠”。
“老周说棘是‘滩的镜子’,”李默用断弦的琴弓敲着砚台,“能照见人心里的‘逃’——怕硬,其实是怕缠不紧。”林深想起刚断臂那年,他总躲着石滩画画,觉得残躯配不上“韧”,画的棘要么离滩太远,要么被硬压得没了气。直到某天见株被石缝卡得棘枝弯曲的棘苗,棘叶仍倔强地朝着天光,连石粉压着的叶尖都透着亮,才懂周教授刻在画匣上的话:“所谓倔,不是从不遇硬,是遇了硬,还能缠着韧——你怕的不是臂,是不敢缠你的‘硬’。”
陈砚之的石滩艺术展闭幕后,他带着那组玉雕棘枝来了滩下。虚拟的棘影投在石滩上,叶红无杂,却没一点“缠石生韧”的活气。“你的棘太浊,”陈砚之踢着滩根的棘叶,“连石粉都要沾,成不了藏品。”林深没说话,只是指着滩顶那丛从焦石里钻出来的棘——那棘被火燎得只剩半截枝,却往硬石里扎了深根,棘叶比别处更韧,风一吹,叶尖擦着石面晃,却没偏过日头的方向,倔得比玉雕更动人。“您看它的‘缠’,”林深轻声说,“离了滩的硬,它长不了这么韧;离了它的倔,焦石只是堆死石。”
月色漫上来时,巴图举着张画跑进来。纸上是片嶙峋的石滩,石缝里缠着几株棘,最上面那片叶尖贴着硬石,叶缘扫出个“倔”字。“我画了三夜,”少年掌心的茧磨出了血珠,“才懂你说的‘缠韧’——我的臂,就是我的硬,笔就是我的韧。”林深摸着画里那道红灰交融的痕,突然想起黑塞在《克林索夫的最后夏天》里写的:“生命的坚韧,不是生于坦途,是在坚硬里始终朝着光的方向。”
十一、棘烬生缠
夏至的最后场滩雨,漫过棘寮的滩根。林深把那些与棘丛融为一体的画稿收起来,却在最底层发现张被雨泡透的纸——雨痕与墨痕竟拼出个“缠”字,是无数次贴滩画棘时,笔锋顺着石粉留下的印。
“这是棘在教你‘以弱缠硬’,”李默把半干的画纸铺在棘蚀石堆上,月光漫过纸面的刹那,红与灰在光里融成一片,“你看这晕开的色,裹着滩,倒能画出最韧的倔。”林深试着调了调新墨,把棘汁、石粉、朽棘根粉混在一起,调出的色不艳却沉,像老滩与棘共生的魂——不是纯红的韧,是红里带灰的“缠”。
他用这新墨画《棘续图》时,巴图在旁研墨。少年突然问:“周先生说的‘棘韧千缠’,是不是就是让硬变成我们的‘韧’?”林深没回答,只是在画的留白处,用烧过的棘枝灰写了个“夏”字——那字的撇捺没一笔直的,都带着向“光”的斜,像棘枝,像他的臂,却透着股不肯停的劲。
夜深时,石滩下突然漫起片清辉。是老棘点燃的枯棘枝,光晕落在漂浮的画纸上,把整幅《棘续图》变成了颤动的红灰。林深摸着那些缠硬的痕,突然明白所谓炽热,不是永远韧着,是能在棘枯之后,把自己的“残枝”,变成滩下的肥;在焚尽之后,把自己的“痕”,变成新棘缠硬的缝——就像周教授留下的棘种,埋在石下,来年还能钻出新芽,朝着日头展。
十二、棘露淬倔
夏至的晨露裹着棘香落在硬石上,林深把《棘续图》铺在老滩的棘蚀处。露花缀满画里的滩痕,在纸背结出细碎的银,像去年落在石缝里的棘种突然醒了。他想起周教授说的“棘露是滩的‘魂’”,那年山火后,老人总在黎明带他收石缝里的露,“你看这露里裹着的‘向’,能让墨长出‘缠’的劲。”
巴图用陶碗盛了石缝里的融露来研墨,墨汁里漂着丝半透明的棘叶碎末:“这水能让画‘缠’得深——像棘贴滩向光那样。”少年的独臂被晨露浸得发僵,却已能稳稳捏着笔,在画纸的破洞处补画棘根——那道线不直,却贴着纸的灰痕往石芯钻,棘叶朝着纸外的晨光,带着点石粉的涩,倒比刻意画的更像活的。
苏河把老滩石烧成的炭粉,拌进新调的颜料里。风过时,颜料在纸上结出层细露,把棘“缠”的韧衬得愈发透:“老周说棘的魂在‘守’,露在外面的红是表,藏在石缝里的‘缠韧’才是里。”她翻出周教授的《棘画札记》,某页记着:“夏棘之妙,在‘缠’更在‘顺’——遇硬石就绕,逢阴云就等,画不出的直就弯,缺处恰是透韧的孔。”
林深对着札记里的棘图发呆,画中的棘根没有一根浅的,棘叶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他突然抓起笔,蘸着混了棘露的墨,在自己画的《棘烬图》上补了道浅痕——那道线从红灰的棘心钻出来,贴着滩的灰痕往光里斜,像给根须系了道“缠韧”的绳。李默的三弦琴在晨雾里弹得韧了,琴音混着露滴石缝的叮咚:“这才是夏棘该有的智——不硬闯,只巧缠!”
十三、棘风渡人
陈砚之的助理又来了,这次带着份“硬韧相生艺术展”的邀约。烫金的请柬印着“棘的缠韧”,附带的条款里写着“作品需呈现‘无硬透韧’的完美形态”。林深没接,只是指着滩腰那丛残棘:“你看它够不够‘完美’?”
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棘枝被石缝卡得弯成了弧,却在残枝上抽出了新叶,红与灰缠在一起,像给石滩披了件红衣。“这是瑕疵,不是完美。”助理皱眉时,道被棘风扬起的石粉正好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这不是瑕疵,是真倔。”林深把巴图那幅“缠硬棘”递过去,“你看这枝的弯,不是软,是缠韧;这叶的韧,不是躲,是破硬——比你展厅里的‘玉雕棘枝’,多了口气。”李默的三弦琴突然响了,琴音混着助理摔门而去的怒声,倒让石滩的棘风更韧了,像在给画里的棘,又添了层“缠”的韵。
老棘的孙子把林深画废的棘图糊在滩下的观棘台墙上,往上面挂了串棘枝与石块做的风铃,风一吹,石与枝撞出“沙沙”的响,像滩与棘在说话。“你看,”老人用手摸着墙上的画,“老辈人说棘醒石魂,原是活这片‘硬’呢——没有硬,哪来缠?没有缠,哪来韧?”林深看着那片浸在棘风里的红,突然明白所谓突破,不是画“完美的韧”,是画“活的缠”——让画里的棘与滩共生,让心里的臂与笔共生,把“硬”变成“韧”,把“残”变成“倔”的支点。
十四、棘尽生心
夏至的第一缕滩风掠过石滩时,那些与棘丛融为一体的画稿被收进了石缝里。最底层的那张纸,已被晨露浸成红灰交融的色,却在角落留着颗棘种,像给“硬”刻了个“韧”的印。
“这是棘在给你留‘向’呢。”苏河小心翼翼地把纸从石缝里剥出来,纸纤维里裹着的棘种簌簌落下,落在滩根的土里,露出下面更韧的红痕,像在哭,又像在笑——那是去年落在纸上的棘种,竟在石缝里发了芽。李默用这红灰调了最后一碟墨,林深在纸的空白处写下:“夏棘韧尽后,心缠始得真。”
巴图的画终于被老滩生态馆选中,展出那天,少年特意在画框里嵌了块带棘根的老滩石。面对观众“为何要画‘硬石’”的疑问,他学着林深的样子,指着窗外的石滩:“您看这石的缝,不是挡棘,是给它缠韧的地方;我的臂,不是挡我,是给我缠韧的地方——所有的韧,都是从‘缠’开始的。”
林深背着画箱离开时,老棘往他包里塞了块带棘根的硬石。“这石里有棘的魂,”老人的手在滩下护了一辈子棘,掌心的茧比老滩石还硬,“记住,好棘都是石缝里‘缠’出来的,好画都是心里‘韧’出来的——心能缠,笔就倔。”
车窗外,老滩的棘影正慢慢沉进夏色。林深摸着石上的棘痕,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没结束——那些被石卡过的棘、被露浸过的种、被画进纸里又长回石里的芽,都在告诉他:炽热不是躲开“硬”,是能在棘尽之后,把自己的“弱”,变成新棘缠韧的壤;在硬极之后,把自己的“痕”,连成让心“向”光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