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夏荷映塘
第676章:夏荷映塘
一、残塘见荷——泥淖间的挺劲生机
山火后的北残塘还凝着腐泥气,灰褐色的塘水泛着浊泡,塘底沉着烧黑的荷梗,风一吹就卷着碎叶在水面打转,连空气都裹着股颓败的闷意。林深背着画夹往塘边的观荷轩走,指尖刚触到轩柱上剥落的漆皮,就被水面上立着的绿影攥住目光——浑浊的塘水里,几株新荷正从泥淖里钻出来,细长的荷茎顶着卷边的荷叶,有的叶尖还沾着黑泥,有的荷茎被断梗绊得倾斜,却依然顺着阳光的方向慢慢挺直,不管水多浊、泥多稠,荷根始终往塘底扎,荷茎却一节节向水面挺,透着股不管境多颓、都要立着活的劲,连黑泥都盖不住这鲜活。
“这荷是去年埋在泥里的藕芽发的,水浑、虫多,倒比往年长得直。”守塘的老吴划着木盆过来,手里拿着长竿拨开缠在荷茎上的断梗,“你看这秆,不挑塘深塘浅,只要能扎根就拼命往上挺,比塘里的浮萍有骨气多了。”林深蹲在观荷轩的栏杆旁,看着新荷在风里轻颤——能看见荷叶边缘泛着的嫩红,像在跟残塘较劲,不肯让颓败水塘失了清韵半分。
他忽然想起断臂后第一个荷芽冒尖的清晨,周教授曾带他来这北残塘。当时晨露还滚在荷尖,第一片荷叶刚舒展开绿瓣,周教授指着荷茎说:“夏荷映塘,不是它喜欢孤高,是懂在颓里攒着劲、立着生;人也一样,难的时候别被绝境压垮,要像荷似的扎着根、挺着劲,把颓处活出清韵来。”那天回去,林深在画纸上画了片残塘,只在水面间留了点绿影,像在等荷满塘。
这天清晨,林深坐在观荷轩里画荷。他没急着画满塘的绿,先用墨绿勾了残塘的轮廓——在新荷处留了点鲜绿,像泛着的生机;新荷的部分用深绿铺染荷叶、淡绿细描荷茎,黑泥处加了点赭石色,像透着的劲;荷根用褐黄暗绘,在泥淖里盘结,透着实劲;背景的残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鲜亮。老吴凑过来看,说:“这画里有股挺劲,残塘看着颓,可这荷一立,倒像能摸着荷叶的净,心里都跟着敞亮了。”
二、荷风忆痛——塘荷间的自我较劲
入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塘水被晒得发暖,新荷却长得更直了,绿影从塘边铺到塘心,连颓败的北残塘都被染出清韵,风一吹,荷茎晃却不弯,荷根扎得更深,像在跟残塘较劲,不肯输了立塘的骨气。林深打开画夹,想画幅《夏荷映塘图》。刚下笔,就想起前几天陈砚之的策展人说的话:“你这画总围着残塘、断梗转,太沉郁,现在的观众喜欢轻盈灵动的东西。”
“灵动?”林深望着立塘的新荷,想起周教授生前常说的“荷的清,藏在沉郁里——看着不轻盈,可每一寸挺、每一分展都是顶着颓败熬的,这清才有分量。画画也一样,没在难里熬过人,画不出有挺劲的活。”有次他画荷,总觉得荷茎太“硬”,想把线条画得柔和些显灵动。周教授走过来,指着塘中的荷说:“没有硬秆的挺,哪能显出荷叶的净?没有颓败的难,哪能显出荷的劲?别为了灵动丢了本。”
那天的日头偏午,林深接着画荷。他没把荷茎线条画柔,反而在荷根扎泥处加了点重墨,像衬着立塘的劲;荷叶的边缘加了点飞白,像被风吹出的碎纹,却更显真实;背景的残塘用了更深的墨,把新荷衬得更立体。画到一半,苏河提着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熬的莲子羹,还放了碟凉拌藕片,说:“塘边潮,这羹暖身,你趁热喝。你的画也一样,沉郁里藏着清韵,比刻意的‘灵动’更打动人。”
林深舀了勺莲子羹,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走,忽然觉得心里亮了——他以前总怕画里的“沉郁”显不出好,却忘了硬里藏着更真的挺劲。就像这新荷,残塘里顶着颓立,不刻意灵动,却能在难里活出净;他的画,没有刻意的轻盈,却藏着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痕,每一根挺劲的荷茎,每一片舒展的荷叶,都是他跟自己较劲的骨气。
三、荷影悟心——塘绿间的通透觉醒
七月的月色越来越明,北残塘的新荷在夜里也立得稳,林深偶尔会提着马灯来塘边,看灯光照在荷叶上,把颓败的残塘都映得柔了几分。他发现夏荷映塘有个特点——不管水多浊、泥多稠,都能在泥里扎稳根、往水面挺,不抱怨环境,只专注“立塘守净”,像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跟命运较劲,要在颓里藏净,在挺里活出劲。
他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我微笑着再看一眼那熟悉的风景,然后转身离去。”他曾以为断臂是命运给的“颓败”,是困住他的残塘,可此刻看着新荷在浑浊里扎根、在颓败里挺立,他忽然懂了——所谓“颓败”,从来不是失去的那只手,而是曾困住自己的“执念”。就像新荷不会因为塘水浑浊就放弃挺立,他也不该因为手的残缺就停下追寻清韵的脚步。
有次他画荷画到深夜,手腕酸得发僵,看着画纸上的新荷与残塘,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独臂画完一株立塘的荷——当时笔好几次在荷茎勾勒处断了线,墨汁在纸上晕成小团,他盯着那团墨,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刚钻出泥淖的新荷,虽沾着“泥泞”的狼狈,却藏着不肯弯折的劲。当最后一笔描完荷根的扎劲时,他忽然懂了:难的不是少了一只手,是少了像新荷这样“敢挺、敢净、敢在颓里活”的劲。
周教授以前常说:“你看这荷,出淤泥而不染,不是故作清高,是懂‘浊里守心’的活;这活,藏在每一片叶的净里,也藏在每一根秆的挺里。你画画也一样,别怕沉郁,沉郁里藏的守心劲才真。”那天夜里,林深在画的旁边写了段话:“荷映残塘,绿破颓痕;笔握残手,净藏挺里。难的不是境太颓,是颓里敢守心;痛的不是路太难,是难里敢挺劲。”
四、荷净传情——心与画的共生传承
夏末的风开始带凉,塘里的荷苞却渐渐饱满,老吴忙着每天在塘边清理断梗,说要让荷花能开得更艳。林深坐在观荷轩里,看着老吴把断梗捞上岸,指尖轻碰荷叶的净,能摸到藏在里面的韧劲。他打开画夹,画了幅《塘边清荷》——夕阳把残塘染成金红,荷影斜映在水面,老吴的身影蹲在塘边,手里还提着刚捞起的断梗,透着股惜净的暖。
苏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晒干的荷叶茶,说:“这荷叶茶泡着喝能降脂,你画画累了能解乏。”林深捏了点荷叶茶,淡香在鼻间散开,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浊、有颓,却也有守心活出来的净。陈砚之来看他的画时,指着《夏荷映塘图》说:“没想到残塘配新荷,能画出这么颓的净。以前总觉得你的画太沉,现在才懂,沉里藏的是守心的活,是熬出来的真。”
林深笑着说:“这新荷教会我的,比画画还多——它让我知道,颓的时候别慌,沉郁的时候别怕,只要敢在颓里守心,敢在难里挺劲,再浑的塘,也能长满荷;再难的路,也能走得净。”走的时候,林深把《塘边清荷》送给了守塘的老吴,让他挂在塘边的小屋里。他把荷叶茶装在画夹的小袋里,像带着份“守心挺劲”的盼头。他在画夹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荷映残塘,净藏挺里;人走难路,暖藏心里。只要敢守心、敢挺劲,再颓的日子,也能活出亮的样。”
晚风拂过北残塘,新荷在水面间轻轻晃,荷叶茶的淡香在风里飘着,像在应和他的话,又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心、关于挺劲、关于在残塘泥淖间生长的新荷的故事——也像在诉说着林深自己,在命运的“残塘”中,以断臂之躯,一笔一笔“挺”出了属于自己的清净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