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秋霜点柿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八十八章:秋霜点柿

一、柿林寻甜——霜痕里的甘魄生机

北石坡下的柿林,在秋霜里燃成一片火海。老柿树枝干虬结,像苍龙探爪,伸向澄澈的天空,枝桠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柿子,有的通体赤红,像熔铸的玛瑙;有的半红半黄,带着秋阳的暖;有的还挂着未化的霜粒,白霜红柿相映,像撒了层碎银。霜风穿过柿林,叶片“簌簌”作响,熟透的柿子偶尔坠落,“咚”地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裂开的果肉淌出蜜色的汁液,甜香混着霜气与木叶的清苦,漫在空气里,吸一口,连肺腑都透着沁人的甜。

林深背着画夹站在柿林边缘,独臂扶着一棵老柿树的树干,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与凝结的霜粒,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在望见满枝红柿时,心头泛起暖意。“这柿子得经霜才见甜!”守林的张大爷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着刚摘的柿子,果皮上还带着霜痕,“青柿酸涩,经霜打过,糖分才会沉淀,甜得纯粹。去年倒春寒,柿花谢了大半,我以为今年要绝收,没想到夏秋雨水匀,秋霜来得及时,照样结出满枝甜柿。你看这霜点柿,看着红,甜都攒在炼里,这是秋的甘意——敢经霜、敢沉淀,才攒得住甜劲。”

林深俯身捡起一个坠落的柿子,轻轻剥开果皮,蜜色的果肉饱满多汁,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没有一丝酸涩,只有纯粹的甘醇。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柿林说的:“霜打柿甜,苦尽甘来;人生如柿,淬炼方真。你看这秋霜,寒而不厉,炼而不伤,点化青涩,成就甘甜,这是秋的真意——敢淬炼、敢沉淀,才留得住真甜。”

去年倒春寒后,他也曾来过这柿林,那时枝桠稀疏,只剩几片零星的绿叶,看不到半点结果的迹象。彼时他刚悟了“秋夜话旧”的回甘,总想着画往事的暖、岁月的甘,觉得这“寒凉”的霜柿太过凌厉,配不上笔墨里的温润。这天的秋霜正好,红柿满枝,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柿林,只画柿林的一角:虬结的枝干、霜染的红柿、飘落的叶片,用浓墨画枝干的苍劲,朱红染柿子的炽烈,淡墨点霜粒的洁白,留白处留给澄澈的秋空,让画面透着股霜炼后的甜。张大爷摘柿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甜而不腻,烈而不燥,看着就像能尝到柿甜,触到霜寒,比画整片的柿林还见魂,这才是霜点柿的本模样。”

二、点柿论炼——寒淬里的自我沉淀

日头渐渐爬高,霜粒在阳光下慢慢消融,柿子的红愈发鲜艳,像燃得更旺的火焰。林深走进柿林,见一棵老柿树的枝桠上,挂着几个被霜打得有些发蔫的柿子,果皮起了褶皱,却依旧透着诱人的红,张大爷正踮着脚把它们摘下来:“别看着蔫,这是‘霜打柿’里最甜的,霜痕越重,甜得越纯粹。”

“柿子经霜,是淬炼;人生经磨,是沉淀。”张大爷把摘好的柿子放进竹篮,“你这看柿,是在看自己吧?去年见你话旧,懂了‘甘’;今年点柿,该懂‘炼’了吧?”

林深握着画夹的手顿了顿,望着那些带着霜痕的柿子,忽然觉得,以前的“甘”是往事的回甘,现在的“炼”是当下的淬炼,甘而不炼,终是浮甜;炼而不甘,终是苦寂。“淬炼不是摧残,是提纯;沉淀不是停滞,是凝聚。”张大爷指着一棵小柿树,“你看这小树,今年第一次结果,经了秋霜,柿子照样甜透;人也一样,初经世事时青涩,经了磨难的淬炼,才能褪去浮躁,沉淀出纯粹的本心。你断臂后,画里有了甘、有了暖,可总带着股往事的沉,少了这份当下的炼,少了这份霜打后的锐,画里便缺了直击人心的甜。”

有次他画一幅《秋柿图》,刻意画了饱满圆润的红柿、茂密的柿叶,笔墨温润,色彩艳丽,却被陈砚之说“有甜无炼,有润无锐,少了霜柿该有的淬炼感”。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说是无炼。陈砚之带他在柿林里守了一夜,看着秋霜落在柿子上,看着青柿在霜气中渐渐泛红,忽然懂了——真正的甜,不是天生的圆润,是霜打后的淬炼;真正的甘,不是往事的回味,是当下的沉淀。那天晚上,他重新画《秋柿图》,笔墨里多了份霜痕的锐,线条里藏着淬炼的劲,画里的柿子不再是完美的圆润,而是带着霜打后的褶皱,却愈发红得纯粹,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柿,是淬炼后的甘甜。”

此刻林深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花青,在柿树枝干上添了几道霜痕,每一道都透着寒凉的锐;用枯笔点染,画出柿子表皮的褶皱,每一处都藏着淬炼的迹;又用留白画出飘落的霜粒,在阳光下泛着淡白的光,给画面添了丝清冷的甜。他没有刻意追求画面的完美,却让每一笔都透着霜炼的劲,仿佛这霜点柿不是画在纸上,是从寒霜里长出来的,带着直击人心的甘醇。

张大爷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甜不是腻,是纯粹;炼不是苦,是提纯。你以前画得甘,是心里有暖;现在画得炼,是心里有锐。”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淬炼不是被动承受磨难,是主动沉淀提纯;真正的甘甜不是逃避苦涩,是历经寒霜后的纯粹。以前总把“往事回甘”当成人生的底色,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事上磨练,方可立得住”——回甘是过往的馈赠,淬炼是当下的修行;回甘是活得温润,淬炼是活得纯粹,唯有在淬炼中沉淀,在沉淀中回甘,才能让人生如霜点柿,甜得纯粹,活得通透。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甘甜,不是没有苦涩,是在苦涩中淬炼出的甜;所谓纯粹,不是没有杂质,是在杂质中沉淀出的真。”以前不懂,现在咬着手里的霜打柿,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追求一帆风顺,是在风雨中淬炼成长;所谓画画,不是表现完美无缺,是在缺憾中沉淀纯粹。

三、林畔悟炼——沉淀里的本心纯粹

日头升到正午,霜气散尽,柿林里的甜香愈发浓郁。林深坐在柿林里的青石上,看着张大爷将摘好的柿子分类装箱,红透的柿子要尽快卖掉,半红的要放在通风处催熟,带着霜痕的则单独收好,说是要留给最亲近的人。“柿子和人一样,有的早甜,有的晚熟,有的要经霜才甜,没有好坏,只有适合自己的节奏。”张大爷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带着霜痕的柿子,“你看这柿子,经了霜,褪去了青涩,沉淀了糖分,甜得最纯粹,就像你现在的模样,经了磨难,褪去了浮躁,沉淀了本心,画里也有了纯粹的力量。”

林深握着柿子,忽然觉得,这霜点柿像极了自己——从断臂后的青涩迷茫,到历经挣扎与坚守,再到如今的通透纯粹,每一次磨难都是一次霜打,每一次沉淀都是一次糖分凝聚,最终褪去了所有的浮躁与苦涩,活出了纯粹的本心。他想起自己练画的历程:从握不住画笔到熟练勾勒,从线条生涩到笔墨流畅,从题材单一到风格鲜明,每一次进步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沉淀。

“画者,当以秋霜为笔,以淬炼为墨,以纯粹为纸,方能画出甘甜纯粹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无炼的画,是浮甜的景;无纯粹的人生,是杂芜的梦。”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坐在柿林里,咬着霜打柿的甜,感受着这份纯粹,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技法的高超,是本心的纯粹;所谓人生,不是经历的丰富,是沉淀的纯粹。

有个小女孩跟着母亲来买柿子,指着林深的画夹问:“妈妈,这位叔叔画的柿子为什么这么红、这么甜呀?”母亲笑着说:“因为这些柿子经了秋霜的淬炼,就像叔叔一样,经了磨难,才变得这么优秀。”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着林深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林深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鼓励下,一步步走出迷茫,走向纯粹。

那天在林畔,林深终于悟了——他寻的不是柿子的甜,是自己的本心;他炼的不是当下的苦,是纯粹的真。是那个从断臂后青涩迷茫、浮躁不安,到历经淬炼、沉淀纯粹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浮甜温润,到笔墨纯粹锐利的自己。秋霜打不败柿子的甜,磨难磨不掉本心的真;唯有敢经霜,敢淬炼,才能在岁月里活出纯粹,在笔墨里画出甘甜。

四、甜炼传暖——纯粹后的共生绵长

秋暮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柿林,叶片簌簌飘落,红柿在枝桠上轻轻晃动,像一串串红灯笼。林深帮张大爷把最后一箱柿子搬上车,张大爷递给她一篮带着霜痕的柿子:“这篮‘霜打柿’送给你,是今年最甜的,你回去尝尝,记住这份淬炼后的甜。”林深接过篮子,沉甸甸的,甜香浓郁,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柿子是霜炼后的,是纯粹的甜,藏着淬炼的劲,也藏着纯粹的真。

苏河在柿林外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柿糕:“知道你在柿林待了一天,肯定累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柿糕是用新摘的柿子做的,能暖暖心。”林深穿上棉袍,吃着柿糕,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纯粹——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淬炼后的甘甜,有沉淀后的纯粹,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霜点柿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甜而纯粹,锐而不厉,透着股淬炼后的力量。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甘与暖;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炼与纯。”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有沉、有炼、有宁、有舒、有润、有行、有远、有甘、有纯,像这秋霜点柿,淬炼沉淀,纯粹甘甜。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霜炼柿图》,画里的柿林霜痕点点,红柿满枝,笔墨纯粹锐利,没有丝毫杂芜,却透着股动人的力量,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霜打柿更甜,炼后心更纯。”“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纯粹的表达,是淬炼的结晶,是本心的独白。”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历经磨难,沉淀纯粹,画出最甜、最纯的画。”

林深把《秋霜炼柿图》与自己的《秋霜点柿图》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霜点柿,炼里藏甜;笔握残手,纯里藏真。难的不是不经历,是历里敢淬炼;痛的不是身残缺,是缺里敢纯粹。”

夜色渐浓,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柿子的甜香、柿糕的醇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柿林的夜晚,月光洒在柿林里,霜痕泛着淡白的光,红柿在枝桠上静静悬挂,画面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高深的哲思,只有淬炼的炼,只有纯粹的甜,只有生活的真。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霜还会落下;柿林还会燃成火海;他的画,也会越来越纯、越来越甜。因为他和这秋霜点柿一样,都在淬炼里炼过,都在沉淀里长过,都有了不肯苦的甜,和不肯杂的纯。他的人生,就像这《秋霜点柿图》,虽有缺憾,却终能淬炼;虽经风雨,却终能纯粹,在淬炼的力量里,在沉淀的纯粹中,活出最甘甜、最有意义的自己。而这份淬炼的初心,这份纯粹的力量,也会像这霜点柿的甜,温暖更多人,治愈更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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