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秋塘观鱼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七百九十八章:秋塘观鱼

一、寒塘寻悠——波影里的顺魄生机

北石坡东麓的秋塘,被两岸的红树林围得如诗如画。塘水澄澈如镜,映着天的湛蓝、云的悠然、树的红火,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将倒影揉碎成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池碎金。塘底的卵石圆润光滑,几株水草在水中轻轻摇曳,墨绿的叶片间,一群红鲤正自在游弋,鳞片在光线下泛着亮泽,时而摆尾穿梭,时而停驻吐泡,时而沉底觅食,姿态悠然,毫无滞碍。塘边的芦苇丛已泛出苍白色,穗子低垂,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轻响,与鱼儿摆尾的“哗啦”声、水波的“叮咚”声相和,混着湿泥的腥气与草木的清润,漫在秋阳里,吸一口,连呼吸都变得舒缓。

林深背着画夹坐在塘边的老柳树下,独臂撑着地面,指尖触到带着湿气的泥土与飘落的柳叶,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在望见鱼儿悠游时,心头泛起暖意。“这鱼儿得顺游才见悠!”坐在不远处写生的老画家吴先生,手里握着画笔,目光却离不开塘中的鱼群,“鱼性喜顺,逆势则滞;人性亦然,违心则累。去年干旱,塘水减半,我以为这塘里的鱼要活不成,没想到村民们引山泉补水,鱼儿照样悠游自在。你看这秋鱼,看着闲,顺都攒在悠里,这是秋的顺意——敢顺势、敢无为,才攒得住顺劲。”

林深俯身细看水面,一条红鲤正顺着水流游动,遇石则绕,遇草则穿,毫不费力便避开了障碍,姿态轻盈而从容。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塘边说的:“鱼游如处世,顺流不盲从;塘静如本心,无为方自在。你看这秋塘,清而不寒,静而不寂,鱼儿顺流而游,自在天成,这是秋的真意——敢顺势、敢放下,才留得住真悠。”

去年干旱,他也曾来过这秋塘,那时塘水浑浊,水草枯萎,鱼儿挣扎着浮出水面呼吸,眼里满是焦灼。彼时他刚悟了“秋林抚琴”的真诚,总想着画剖白的真、传情的暖,觉得这“无为”的观鱼太过消极,配不上笔墨里的热烈。这天的秋塘正好,鱼悠水静,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塘景,只画塘边的一角:波光里的鱼影、摇曳的水草、垂岸的柳丝,用浓墨画鱼身的劲,淡墨画水波的柔,朱红染鱼鳞的艳,留白处留给天光与晃动的倒影,让画面透着股顺势后的悠。吴先生抬笔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悠而不懒,顺而不随,看着就像能感受到鱼儿的自在,摸到水波的柔,比画整片的秋塘还见魂,这才是寒塘的本模样。”

二、观鱼论顺——无为里的自我安放

日头渐渐爬高,秋阳的温度透过柳叶的缝隙落在水面,波光粼粼,鱼群愈发活跃。一条小鱼误闯了渔网的边缘,没有硬闯,而是顺着网眼的缝隙轻轻游动,竟顺利挣脱,重新汇入鱼群。吴先生放下画笔,笑着说:“你看这小鱼,不与网争,顺势而为,反而能化险为夷。做人画画,皆是如此。”

“观鱼不是看景,是悟顺;无为不是偷懒,是安放。”吴先生走到林深身边,指着塘中的鱼群,“你这观鱼,是在安自己的心吧?去年见你抚琴,懂了‘真’;今年观鱼,该懂‘顺’了吧?”

林深握着画夹的手顿了顿,望着鱼儿悠游的姿态,忽然觉得,以前的“真”是主动的剖白,现在的“顺”是顺势的安放,真而不顺,终是疲惫;顺而不真,终是盲从。“顺势不是妥协,是智慧;无为不是放弃,是接纳。”吴先生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投入水中,涟漪扩散,鱼儿受惊散开,却很快又顺着水波重新聚拢,“你看这鱼儿,不因惊扰而乱了阵脚,不因阻碍而失了方向;人也一样,不因挫折而违背本心,不因纷扰而乱了节奏。你断臂后,画里有了真、有了暖,可总带着股刻意的劲,少了这份顺势的悠,少了这份无为的安,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自在。”

有次他画一幅《秋塘观鱼图》,刻意画了满塘的鱼群、茂密的水草,笔墨热烈,色彩艳丽,却被陈砚之说“有动无悠,有真无顺,少了观鱼该有的自在与安放”。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说是无魂。陈砚之带他在塘边静坐一日,让他什么都不做,只看鱼儿游动,感受塘水的静谧。那天晚上,他重新画《秋塘观鱼图》,笔墨里多了份顺势的悠,线条里藏着无为的安,画里的鱼儿不再是拥挤的,而是疏朗的、自在的,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顺势后的安放。”

此刻林深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银粉,在水波上添了几道反光,像阳光洒在水面的碎金;用枯笔点染,画出芦苇的苍劲,每一根苇杆都顺着风的方向倾斜,带着顺势的柔;又用留白画出鱼儿游动的轨迹,虽无实体,却能感受到那份自在与从容。他没有刻意追求画面的饱满,却让每一笔都透着顺势的悠,仿佛这鱼儿不是画在纸上,是从秋塘里游出来的,带着打动人心的自在。

吴先生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顺不是随波逐流,是顺应本心;无为不是无所作为,是有所不为。你以前画得真,是心里有暖;现在画得顺,是心里有安。”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顺势不是没有主见,是在纷繁世事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真正的无为不是消极避世,是在得失起伏中安放自己的本心。以前总把“真诚剖白”当成唯一的表达,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良知之外,更无知;致知之外,更无行”——真诚是本心的底色,顺势是处世的智慧;剖白是情感的释放,安放是内心的安宁,唯有在真诚中顺势,在安放中坚守,才能让人生如鱼儿般,自在而不迷茫,让笔墨如秋塘般,从容而有力量。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自在,不是没有束缚,是在束缚中找到自由;所谓安放,不是没有牵挂,是在牵挂中找到安宁。”以前不懂,现在看着鱼儿悠游,感受着秋塘的静谧,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与命运对抗,是与命运和解;所谓画画,不是与技法较劲,是与本心相融。

三、塘畔悟顺——安放里的本心通透

日头升到正午,秋塘的水愈发澄澈,鱼群游到塘中央的浅水区,在阳光下晾晒鳞片,姿态慵懒而惬意。林深站起身,走到塘边的石阶上,伸出独臂,轻轻触碰水面,指尖传来塘水的清凉,鱼儿受惊,纷纷散开,却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拢,毫无惧意。

“鱼水相融,方得自在;人车合一,方得从容。”吴先生坐在柳树下,重新拿起画笔,“画画和观鱼一个理,都要懂顺势而为,都要学会安放本心。你看这秋塘,容纳了鱼儿的悠游,也容纳了水草的生长,包容而不干预,这才是无为的真谛。”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通透——他以前总想着“真”“暖”“定”“静”,却忘了最根本的“顺”,忘了画画的初心,是顺应本心的表达,是安放内心的安宁,不是刻意追求热烈,不是盲目坚持执着。

他想起周教授手札里的话:“画者,当以秋塘为纸,以鱼儿为墨,以顺势为笔,方能画出自在通透的作品。无顺的画,是僵硬的景;无安放的人生,是痛苦的挣扎。”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站在塘边,看着鱼儿悠游,感受着顺势的自在,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真诚的剖白,是自在的安放;所谓人生,不是热烈的表达,是从容的顺应。

有个小男孩拿着渔网跑到塘边,想要捕鱼,却被吴先生拦住:“小朋友,鱼儿在塘里才自在,捕回家就没这么快活了。”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下渔网,坐在塘边看鱼。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出执着,走向顺应,从与命运对抗到与命运和解。

那天在塘畔,林深终于悟了——他观的不是鱼儿的悠,是自己的本心;他顺的不是水波的流,是自己的人生。是那个从断臂后执着于完美、对抗缺憾,到顺应本心、安放自我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刻意热烈,到笔墨里藏着自在从容的自己。秋塘的寒挡不住鱼儿的悠,人生的难磨不掉本心的顺;唯有敢顺势,敢安放,才能在岁月里活出自在,在笔墨里画出从容。

四、顺悠传暖——安放后的共生绵长

秋暮的风带着凉意,吹过秋塘,芦苇摇曳,水波荡漾,鱼群渐渐游向塘底,准备栖息。林深帮吴先生收拾好画具,吴先生递给她一幅自己的写生稿,画里的秋塘鱼悠水静,笔墨从容,透着股自在的暖:“这张画送给你,愿你往后画画,能始终记得这秋塘观鱼的心境,顺应本心,安放自我,活得自在从容。”林深接过写生稿,笔墨温润,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画是顺势的象征,是安放的见证,藏着自在的悠,也藏着从容的顺。

苏河在塘边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莲子糕:“知道你观鱼累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莲子糕能甜甜蜜蜜暖暖心。”林深穿上棉袍,吃着莲子糕,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自在——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顺势的智慧,有安放的安宁,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塘观鱼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悠而不懒,顺而不随,透着股自在的暖。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真与暖;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顺与悠。”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有沉、有炼、有宁、有舒、有润、有行、有远、有甘、有纯、有诚、有恒、有养、有悟、有圆、有情、有渡、有定、有顺,像这秋塘观鱼,顺势而为,自在安放。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塘鱼悠图》,画里的鱼儿顺流而游,秋塘水静,笔墨从容自在,没有丝毫刻意,却透着股动人的力量,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顺流方自在,安放见本心。”“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顺势的智慧,是安放的安宁,是与自然、与自我的和谐共生。”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放下执着,顺应本心,画出最自在、最从容的画。”

林深把《秋塘鱼悠图》与自己的《秋塘观鱼图》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塘观鱼,顺里藏悠;笔握残手,安里藏暖。难的不是不执着,是执里敢顺势;痛的不是身残缺,是缺里敢安放。”

夜色渐浓,小屋的灯亮了,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莲子糕的甜香、塘水的清润,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秋塘的夜晚,月光洒在水面上,鱼群在水中静静栖息,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画面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高深的哲思,只有顺势的真,只有安放的暖,只有生活的实。

他知道,明年秋天,秋塘还会澄澈;鱼儿还会悠游;他的画,也会越来越顺、越来越自在。因为他和这秋塘观鱼一样,都在顺势里炼过,都在安放里长过,都有了不肯逆的顺,和不肯扰的安。他的人生,就像这《秋塘观鱼图》,虽有缺憾,却终能顺应;虽经风雨,却终能安放,在顺势的智慧里,在自在的安宁中,活出最从容、最有意义的自己。而这份顺势的初心,这份安放的力量,也会像这秋塘的水波,温柔更多人,治愈更多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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