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秋灯校书

《心镜四季》第四卷:清寂之秋 第八百一十三章:秋灯校书

一、残卷寻真——墨香里的笃行生机

北石坡下的老书斋,在秋夜的灯火中透着沉静的光。雕花窗棂滤进细碎的月光,落在铺着青毡的书案上,案头堆叠的古籍泛黄发脆,纸页间夹着干枯的书签,像藏着岁月的秘语。一盏桐油古灯悬在梁下,灯芯跳动着橘红的火焰,将案上的蝇头小楷映照得愈发清晰,墨香混着松烟的清冽、纸张的霉味与秋夜的凉润,漫在空气里,吸一口,连心神都变得澄澈,仿佛能触摸到文字背后的风骨。

林深背着画夹走进书斋,独臂轻扶书案边缘,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与冰凉的砚台,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在望见老学者顾先生伏案校书的身影时,心头泛起笃定的暖。“这古籍得细校才见真!”顾先生握着羊毫笔,在残卷上圈点批注,眼神专注而清亮,“字有讹误,如路有歧途;校书不是苛责,是笃行。前日雨涝,我以为这批残卷要受潮霉变,没想到烘干后字迹依旧清晰,这是秋的笃意——敢较真、敢明辨,才攒得住真劲。”

林深俯身细看案上的残卷,是一本南宋的画论,纸页边缘磨损严重,部分字迹模糊难辨,顾先生用朱笔在旁细细标注,一笔一画都透着严谨。他忽然想起周教授生前在书斋读书时说的:“校书如治学,笃行见本心;残卷如人生,明辨见真章。你看这秋夜,灯静人安,笔落字明,笃行不怠,方得真义,这是秋的真意——敢较真、敢明辨,才留得住本真。”

前日雨涝,他也曾来过这书斋,那时残卷被堆在通风处晾晒,顾先生戴着老花镜,逐页检查纸张的霉变情况,神情肃穆。彼时他刚悟了“秋雾煮茶”的沉潜守拙,总想着画蓄力的静、守拙的灵,觉得这“琐碎”的校书太过刻板,配不上笔墨里的灵动。这天的灯火正好,明暗相宜,林深打开画夹,用炭条快速勾勒——没有画整片的书斋,只画书案的一角:顾先生校书的姿态、案上的残卷、跳动的灯焰、散落的笔砚,用浓墨画古灯的苍劲,淡墨画灯光的朦胧,赭石染纸页的泛黄,留白处留给墨香的清冽与弥漫的静,让画面透着股笃行后的真。顾先生歇笔时瞥了眼:“这画画得真!真而不迂,静而不死,看着就像能摸到文字的骨,感受到心的诚,比画整片的书斋还见魂,这才是秋灯校书的本模样。”

二、校书论笃——明辨里的自我较真

夜色渐深,灯焰愈发稳定,月光透过窗棂,在残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先生给林深泡了一杯清茶,茶汤清澈,飘着几粒茉莉,“校书和画画是一个理。”他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画画要辨色彩的浓淡、线条的虚实,校书要辨字形的真伪、文意的顺逆;前者是笔墨的笃行,后者是文字的笃行,核心都是‘较真’二字。”

林深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茶香混着墨香,格外清润。“笃行不是固执,是坚守;明辨不是苛责,是清醒。”顾先生指着残卷上的讹误,“你看这‘气韵生动’的‘韵’字,被讹写成‘运’,一字之差,意境全失。文字的讹误如眼中的沙砾,不剔除便看不清真相;人生的迷障如路上的荆棘,不斩断便走不通正途。你断臂后,画里有了藏、有了锐,可总带着股灵动的飘,少了这份笃行的沉,少了这份较真的实,画里便缺了打动人心的厚重与底气。”

林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残卷的墨痕上,忽然觉得,以前的“藏”是内在的蓄力,现在的“笃”是外在的践行,藏而不笃,终是空想;笃而不藏,终是盲动。“较真不是挑剔,是求真;坚守不是盲从,是本心。”顾先生拿起残卷,逐字逐句讲解,“你这帮我校书,是在明自己的志吧?走过了秋雾的藏,经了沉潜的锐,如今该懂‘笃’了吧?”

有次他画一幅《秋灯校书图》,刻意画了满架的古籍、精致的文房四宝,笔墨灵动,构图清雅,却被陈砚之说“有书无真,有锐无沉,少了校书该有的笃行与较真”。他当时不解,觉得自己画得逼真,为何说是无魂。陈砚之让他留在书斋三日,跟着顾先生辨识异体字、核对引文、校勘讹误,感受文字在岁月中流转的痕迹,体会笃行的严谨与较真的力量。第三天晚上,他重新画《秋灯校书图》,笔墨里多了份笃行的沉,线条里藏着较真的实,画里的残卷不再是静态的摆设,而是透着校勘后的通透与厚重,陈砚之这才点头:“这才是有魂的画,是笃行后的求真。”

此刻林深打开画夹,在纸上继续落笔——他用细毫笔蘸了点朱红,在残卷上添了几道批注的痕迹,每一道都藏着较真的细节;用枯笔点染,画出纸页的磨损与褶皱,每一处都藏着岁月的沉淀;又用留白画出灯焰跳动的光晕,在案上泛着暖黄的光,给画面添了丝灵动。他没有刻意追求画面的灵动,却让每一笔都透着笃行的沉,仿佛这校书不是画在纸上,是从书斋里走出来的,带着打动人心的厚重与底气。

顾先生看着画,点点头:“这就对了——笃不是迂腐,是踏实;较真不是刻薄,是求真。你以前画得藏,是心里有灵;现在画得笃,是心里有根。”

林深忽然明白,真正的笃行不是盲目坚持,是在明辨后的踏实践行;真正的较真不是吹毛求疵,是在求真中的坚守本心。以前总把“沉潜守拙”当成人生的全部,却忘了阳明先生说的“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藏是内在的蓄力,笃是外在的实践;守拙是人生的姿态,笃行是人生的根基,唯有在藏中笃行,在守拙中较真,才能让人生如古籍般,厚重而有风骨,让笔墨如文字般,澄澈而有力量。他想起史铁生说的:“所谓笃行,不过是在认清真相后,依旧坚守初心;所谓较真,不过是在历经迷茫后,依旧追求本真。”以前不懂,现在摩挲着残卷的纸页,感受着笃行的力量,才懂其中的深意——所谓活着,不是一味沉潜蓄力,是在蓄力中笃行;所谓画画,不是一味追求灵动,是在灵动中扎根。

三、书斋悟笃——较真里的本心澄澈

夜露渐重,灯油渐渐减少,灯焰也变得微弱了些。林深跟着顾先生一起校勘残卷,独臂按着纸页,用另一只仅剩的手腕夹着毛笔,在旁辅助标注,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反复核对,每一处讹误都仔细圈点。顾先生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轻声说道:“画画讲究‘意在笔先’,校书讲究‘义在字前’,两者都离不开‘诚’字。不诚则无信,无信则无真,无论是笔墨还是文字,唯有以诚相待,才能触及本质。”

林深点点头,心里忽然通透——他以前总想着“藏、锐、灵”,却忘了最根本的“笃”,忘了画画的初心,是用笔墨传递求真的态度,是用作品彰显笃行的力量,不是追求内在的蓄力,不是炫耀技法的灵动。他想起自己的画途:从断臂后的迷茫无助,到秋田耕耘的踏实;从秋窗读诗的滋养,到秋岭放鹤的开阔;从沉潜守拙的蓄力,到如今秋灯校书的笃行,每一步都离不开“较真”二字,每一次成长都源于对本真的坚守。

“画者,当以残卷为纸,以笔墨为锋,以笃行为魂,方能画出有风骨的作品。”周教授手札里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无笃的画,是漂浮的景;无较真的人生,是浅薄的梦。”以前读这话,只觉得是教诲;现在坐在书斋里,握着毛笔,感受着这份笃行与较真,才懂其中的重量——所谓画魂,不是沉潜的锐,是笃行的沉;所谓人生,不是守拙的灵,是较真的实。

有个年轻的学子背着行囊来到书斋,想向顾先生请教画论,看到林深独臂校书的身影,惊讶地说:“先生,你明明是画家,却愿意花费时间校勘古籍,这份较真与笃行,难怪你的画里总有一股厚重的风骨。”林深笑着说:“文字里有画画的真谛,笃行中有人生的智慧。不懂得较真,便画不出有灵魂的作品;不懂得笃行,便活不出有风骨的人生。”年轻学子点点头,坐在一旁静静旁听,眼神里满是敬佩。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周教授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出浮躁,走向笃行,从沉潜守拙到较真求真。

那天在书斋,林深终于悟了——他校的不是残卷的讹,是自己的志;他笃的不是文字的真,是自己的本心。是那个从断臂后浮躁浅薄、不懂笃行,到较真求真、笃行不怠的自己;是那个从画里灵动飘洒,到笔墨里藏着厚重风骨的自己。秋夜的凉挡不住笃行的暖,人生的难磨不掉较真的真;唯有敢笃行,敢较真,才能在岁月里活出风骨,在笔墨里画出真章。

四、墨香传暖——笃行后的共生绵长

天快亮时,桐油古灯的火焰渐渐熄灭,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深帮顾先生把校勘好的残卷整理成册,顾先生递给她一本线装的《历代画论校注》,封面是顾先生亲笔题写的,笔墨苍劲:“这本书送给你,是我半生校勘的心血,里面有历代画家的治学之道,也有我对‘笃行’二字的理解。愿你往后画画、做人,都能保持这份较真与笃行,画出有风骨、有真义的作品。”林深接过线装书,沉甸甸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这本书是笃行的象征,是较真的见证,藏着文字的真,也藏着本心的诚。

苏河在书斋外等着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的厚棉袍和一碟热粥:“知道你校书累了,给你做了件厚衣裳,热粥能暖暖胃。”林深穿上棉袍,喝着热粥,看着苏河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有缺憾,却格外充盈——有热爱的画画,有真诚的朋友,有贴心的爱人,有沉潜的锐,有守拙的灵,有笃行的沉,有较真的实,这就够了。

他把今天画的《秋灯校书图》递给苏河,苏河看着画,眼里亮着光:“这画真好,沉而不滞,实而不拙,透着股笃行的力量。以前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藏与锐;现在的画,我看到的是你的笃与真。”林深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画——有魂、有悟、有恒、有实、有情、有暖、有空、有静、有念、有极、有序、有韧、有净、有明、有梦、有芳、有真、有沉、有炼、有宁、有舒、有润、有行、有远、有甘、有纯、有诚、有恒、有养、有悟、有圆、有情、有渡、有定、有顺、有朴、有补、有耕、有味、有润、有雅、有天、有阔、有澄、有明、有珍、有暖、有骨、有刚、有真、有实、有行、有智、有顺、有慧、有归、有沉、有藏、有锐、有笃、有诚,像这秋灯校书,笃行较真,求真守拙,风骨长存。

陈砚之在小屋前等着他,手里拿着周教授的一幅遗作——《秋夜校书图》,画里的书斋灯火通明,案上残卷堆叠,笔墨厚重有力,透着股笃行的风骨,角落里题着一行小字:“笃行见真义,较真见本心。”“周先生说,真正的艺术,是笃行的表达,是较真的传递,是在细节中见真章的坚守。”陈砚之把画递给林深,“他早就知道,你终会笃行不怠,较真求真,画出最有风骨、最有真义的画。”

林深把周先生的《秋夜校书图》与自己的画作挂在一起,又在画旁贴了张纸条,写着:“秋灯校书,笃里藏诚;笔握残手,真里藏暖。难的不是不沉潜,是潜里敢笃行;痛的不是身残缺,是残里敢较真。”

天色渐亮,小屋的灯依旧亮着,映着墙上的两幅画,墨香混着线装书的清香、热粥的米香,在屋里散开。林深坐在画案前,拿起笔,准备磨墨再画一幅——这次,他想画书斋的黎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残卷与笔墨在光影中静静伫立,自己坐在案前凝神思索,画面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高深的哲思,只有笃行的真,只有较真的暖,只有生活的实。

他知道,明年秋天,书斋还会灯火通明;残卷还会等待校勘;他的画,也会越来越有笃、越来越有风骨。因为他和这秋灯校书一样,都在笃行里炼过,都在较真里长过,都有了不肯浮的沉,和不肯虚的诚。他的人生,就像这《秋灯校书图》,虽有缺憾,却终能澄澈;虽经风雨,却终能坚定,在笃行的较真里,在求真的坚守中,活出最有风骨、最有意义的自己。而这份笃行的初心,这份较真的力量,也会像这书斋的墨香,滋养更多人,点亮更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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